风筝
2018-04-19沈周霄
参花 2018年4期
那一年的梦境中,飞过无数只风筝。
我在好几篇文章里,都提到了那艰难的一年。那一年,我的事业一下跌到了谷底,妻挺着大肚子还要照顾我,倔强的母亲和不善言辞的父亲决定把我送到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苍白的墙壁,到点要吃的药和要打的针,我俨然是一位患有重度抑郁症的精神病人。看不见希望的黑夜,无数个黄昏和凌晨,我躺在病床上,无眠、恍惚。
偶尔浅睡的几段时间里,风筝便会入梦。
有一个凌晨,昏黄的路灯零星地透进沉沉的窗帘。朦胧间,我仿佛看见无数的光点,看见别人的孩子在风筝下奔跑、欢呼、大笑。那风筝倔强地穿过无风的夜空,拖着长长的稻草的尾巴,高高地飞着,如一只浴火的凤凰。
有一个深夜,几只风筝飘进漆黑的夜空,没有星星,它们扇动褐色的翅膀,如同电影中浴血冲锋的号角,扑腾的野性把夜色擦得雪亮。一群男子在下面粗暴地吼着,叫着,把寂静变为狂欢。忽地一下子又安静下来,风筝如同蝙蝠那样钻入我的发际,不断地缠绕,让我窒息得发狂。
还有一个晚上,妻子强颜欢笑地和我视频,告诉我她肚子里的孩子如何地懂事,有时闹腾,有时安静。那一晚我睡得较沉,春草在梦境中一下子长到半人多高,我和妻在草地上飞跑着,似乎后面还跟着个小人儿。我们将风筝送入云端,看到它确实是飞到了太阳的边上,偌大的金色光晕如同巨钟一般把世界笼住,天地一片安详。风筝越飞越高,越来越小,金光渐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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