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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奴

2018-03-21王雨婷

传奇故事(上旬) 2018年2期

王雨婷

曾经,坐从南往北的绿皮火车,途经一座橘园时,可谓惊鸿一瞥,思忆多年,很有意味。

漫山遍野的橙光碧叶是水墨江南苏醒的颜色,像极了丰腴柔媚的乡野姑娘,热情,活泼,不沧桑不世故,扎两个顶翘的羊角辫儿,赤足濯湖荡秋千,与世无争,浅笑盈盈,朝着山高水远处遥唱山歌。

往后,再见橘子,先吟“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次念旅途橘园。在那样的葳蕤之间,人与自然相互遇见,野生的默契,一生只得一回。

唐朝的贯休有诗《庭橘》,“蚁踏金苞四五株,洞庭山上味何殊。不缘松树称君子,肯便甘人唤木奴。”一番风情裁作短短几行诗,我最心仪后两句。世人偏爱梅兰竹菊,多少画作尽显其雅致,奉入高阁。倒是橘子,金果压枝,永远以最謙卑的姿态向世人讨好。“木奴”也就是“橘奴”,它一点儿也不骄傲,热闹成海,在幽山深路横枝奔流,真是一个不懂事的野丫头,不知收敛,不懂得引帕遮面,却异常清新美妙。

我常心疼橘,因为它的热闹,也因它的缄默。

梅兰竹菊都是老人儿了,可橘是丫头片子,谈不上精致雅趣,不读四书五经,也算不上顶好看。一身金黄罗帛撑起细软腰肢,于风问恣意穿梭。香味是甘甜的山风,毫不犹豫地扯住你的衣袖,说,我心系卿。

但她的声音撩不动人们,孤零零地迎着日升月落,等盛开,忍凋零。她悄悄偷来月钩子,小心翼翼地挂在枝梢,绕过密密匝匝的叶层眺望过去,月辉撒下遍地糖霜,为橘丫头织就一个人的狂欢。

在冬天围炉食橘,最有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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