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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床

2018-03-21郁小简

飞天 2018年3期

郁小简,本名黄郁,江苏省作协会员。在《飞天》《雨花》《当代小说》《连云港文学》等报刊多次发表小说,出版小说集《流光向暖》。

白璐记得刚开始那些年他们的床是卸下的一块木板门,两居室设计的店铺。他们把最里间的小厨房改成了寝室,原本的卫生间变成厨房,要方便就去外面的公共厕所。卫生间那扇薄窄的木门变成了床板,搁在两条长木凳子上,靠墙那边空出几厘米,这样床可以略微宽些。那时候他们都瘦,人也像那块门板一样薄窄,两个人挤在那张床上,因为瘦,因为亲密,身体并不觉得委屈。

等到六年后结婚时,白璐忍着强烈的孕期反应,骑着一辆二手自行车,给自己在这个日趋繁华的小城里翻检出一套婚房。是城郊的私建房,顶楼,偏远、楼层高,但宽敞、租金便宜。白璐小鸟筑巢一样把那个家一点点填满,小到一只碗一双筷,大到全套的家具家电。结婚那天,一米五的大床,白璐半夜醒来,翻腾着酸痛的身体,身边无边的空旷。她伸出手去触摸,手掌里空落落的。她慌忙起来,觉得自己困在了一个漆黑的网帐里,她四处触摸竟摸不到帐门。终于摸到床头的台灯开关,刷白的灯光里,赵一帆蜷缩在脚跟床的一角,在骤然闪亮的灯光里揉着惺忪的睡眼叽咕了一句,像是梦呓,床太大了,我都够不到你……

白璐喜歡房子,大的小的各式各样的,手里有了钱她都用来买房子,新房、二手房、店铺、拆迁房……只要她能够得上的房子她都买下,那时候她并不知道楼市有一天会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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