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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我的城市都在下雪

2018-02-26白音格力

时代青年(上半月) 2018年2期
关键词:扉页快餐店雪花

白音格力

自从你走后,我怀念你的时候,你的城市和我的城市都在下雪。

看着车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心中冒出了这么一句。想象着世间最伤怀的感情,莫过于分别在雪夜。于是想象这样的离别故事也许可以写成几行诗:那一年的第一场雪,像一本书洁白的封面,我和你明明站在扉页上,想把每一章都经历,最后,却在封面上,站成两个离别的身影。

如今的我,不再喜欢流连于纳兰词中说的“倚楼谁与话春闲,数到今朝三月二”的孤清与离愁。下雪了,春还远着。像一场花事,迟迟不来。可是,虽然迟,但终究会来。

想起一个朋友当年在一杯酒里醉了,然后跟我说的话。他说:“下雪时,最想一个人,白茫茫的,见不到,更怀念。”一个真情意的人,孤痴地爱着,是内心的陷落,像一朵雪花,轻轻的,白白的,就足以染满世界。

多年前在大连街边一个快餐店,吃着一碗热腾腾的面,落地窗前,突然飘起了雪。然后一整夜,大雪覆盖了一切。

那么白,所有的白,都是纯洁的,是内心的底色。

那个场景,正好与我手边正翻的一本杂志里的故事相似。她坐了两天三夜的绿皮火车,穿过大半个中国,只为了离一个男人很近,在离他很近很近的一个快餐店,吃上一碗面。

我当时不明白这种感情,直到下了一场雪,突然觉得,也许她只是为了这么一次,让自己心安——因为她终于离他近了,那么近。

只是她的窗前没有落雪。也许,她的身体里,早已下过无数的雪了。她明白,有些往事,最好如雪,如雪一样洁白,也如雪,覆盖了一切。

我的半生里,还有另一场雪。

某个深夜走在街头,雪在路灯下,那么美,纷纷扬扬的,好似很热闹,却那么静。

突然在那个夜里,就想爬上一座山,四野都是雪,像绵绵的情话,把一座山的伟岸,温柔地抱在怀里。所以我就爬上一座山,松树很静,绿针般的叶上都披了雪,风也很静,像一场往事落了一地。

我躺在雪里,真静。整个身体都静了,从来没有过那么静。只感觉,全世界的雪,都是为我而落。落满四周,落满身体。

片片好雪啊,不落別处。真是这样。

那一年,当离别把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分开的时候,我在想你。想你的时候,你和我的城市都在下雪。

车窗外的雪,依旧是纷纷扬扬的,心里又冒出这么一句。

有些故人,有些往事,有些怀念,“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怀念的雪一落,梅花就开了。

是的,肯定是这样的。就像我打开一本书,看到一个词,那么美,让我一秒钟想起你。在洁白的纸张上,你是一个词的美好模样,一下子,让我终于可以抵达你。

自从你走后,我怀念你的时候,你的城市和我的城市都在下雪。

我和你,在一本书洁白的封面上,途经最美的扉页,一起把每一章都经历。总有一章,开满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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