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然兴

(西北大学 文学院，西安 710069)

我想从美国著名批评家布鲁姆(Bloom,H.)的一段毁灭性的评论进入对《林中之死》的解读。布鲁姆在《短篇小说家与作品》(2005)中写道：“在第一次面对(和讲解)《林中之死》半个世纪之后，重读这篇故事，我发现自己对这篇故事既感动，又感到不寒而栗。通过集中表现叙述者对玛·马文①“玛·马文”(Ma Marvin)系布鲁姆原文，出处不明，《林中之死》中并无此人，应为“格赖姆斯”之误。之死的看法，安德森把她的一生简化为其审美效果——充当了故事的素材。叙述者因这位老妇人得到滋养，就像人类和动物总是靠她养活一样。人们想从《林中之死》中寻找关于艺术家负罪性的讽刺意识，却找不到。缺乏这种意识既表明了安德森作为说书人的纯粹，又表明了他的缺陷。”[1]布鲁姆的语气不乏犹豫，但是总的批判态度却是明确而决绝的。布鲁姆指责舍伍德·安德森通过“简化”一个可怜老妇人的悲惨命运来获得某种“审美效果”，大有贩卖苦难、恶意煽情之嫌。

我认为，布鲁姆的这种评判是不公正的，但它的确事出有因。如果元小说的“自反游戏”被简单地看作是一种艺术上的花招，它就难逃“玩弄观众，玩弄现实，玩弄传统的文学成规”的指责[2]。因此，正确理解《林中之死》中元小说手法的艺术功能，深刻理解这种手法特性与这篇小说主题之间的关系，成为我们公正地评价这个文本的前提。本文拟从元小说手法可能带来的认知-伦理难题入手，分析《林中之死》中元小说手法的具体效果，并对这一经典文本提出新的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