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渡
2018-02-13汪葆夫
小小说大世界 2018年11期
汪葆夫
在老河口,沿着一条弯曲的蚰蜒小路,穿过唆唆作响的芦苇荡,下坡趟过一个长满蒲草的甸子,就到渡口了。渡口泊着一只小木船,在老河水里一漾一漾的。坐船到了对岸,就是山东地界的黄龙镇。
其实这算不得一个渡口,是一个名叫八斤的光棍汉子为了方便人们通行,也为了自己混口饭吃,就靠着父辈留下的这条小船,搞起了营生。船费没有定价,有了多给,少了少给,没有不给也成。过河的人时多时少,也有无人过渡的天。
八斤就这样饱一顿饥一顿地过日月。
岸上梧桐树下,靠着树身搭了一个窝棚,这就是八斤的家。平常的时候,八斤就在树荫下铺一苇席,眯缝着眼,翘着二郎脚假寐。
人来了,高喊:“船家,过河!”八斤就鲤鱼打挺一跃而起,飞奔过去解揽撑船。
一日,渡河的人都下船走了,在船尾的一个蓬头垢面,面黄肌瘦的中年妇女迟迟不走,嗫喏道:“大兄弟,我是出来逃荒的,要一口吃一口的,实在身无分文……”
八斤爽快地摆摆手:“没事,你走吧。” 天挨黑,八斤拢了船,回到窝棚前,吃了一惊,见那要饭妇女躺在地上呻吟:“你咋还在这儿?”妇女说:“我怕是快要生了,走不了啦,大兄弟帮我……”
八斤愣了愣,飞奔进村去请常老嬷嬷。
常老嬷嬷是村里的接生婆,跟在八斤后头深一脚浅一脚赶到老河口,孩子已经生下来了,血头血脸的放在妇女脱下的衣裳上。常老嬷嬷吩咐八斤烧水,挽起袖子忙活起来。
孩子是个闺女,瘦小孱弱,常老嬷嬷倒提着,“啪啪”打了几下脚心,才嘤嘤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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