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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

2018-02-08康·帕乌斯托夫斯基戴骢译

读者 2018年5期

〔俄〕康·帕乌斯托夫斯基+戴骢译

我幼时住在基辅的那些年里,每天晚上都有个戴着一顶积满尘垢的帽子、宽大的帽檐向下耷拉着的老头儿,他扛着一架镜身斑驳的天文望远镜,爬到第聂伯河畔一座名叫弗拉基米尔的山冈上,然后用很长的时间将望远镜安装到三根弯曲的铁支架上。

人们管这老头儿叫占星家,认为他是个意大利人,因为他总是故意讲半吊子的俄语,装出一副外国人的腔调。

那老头儿把天文望远镜安装好后,就像背书似的用单调的声音喊道:“亲爱的先生们、女士们!晚上好!诸位只消花五个戈比就可以到月亮和各个星球上去观光。我特别推荐诸位瞧瞧那颗不吉利的行星——火星,它的颜色就像人血。”

有一回,我跟父亲到弗拉基米尔山冈上去,从天文望远镜里看火星。

我看到了一片漆黑的深渊和一个红不棱登的球,这球没有任何支座依托,大无畏地悬在这片深渊之中。

“怎么样,”父亲问,“你看到什么了吗?”

“看到了,”我回答,“连运河我都看到了。”

我当时已听说火星上住着人,叫火星人,也听说他们不知什么原因,在自己的星球上开掘了好多巨大的运河。

“不见得吧!”父亲说,“别瞎编啦!你什么运河都没看到。世界上只有一位天文学家——意大利人斯基帕雷利看到过这些运河,而且还是用大型天文望远镜才观测到的。”

火星的景象使我毛骨悚然,周身发冷。所以我一离开天文望远镜就如释重负,顿觉灯光昏暗的基辅的大街小巷、南来北往的出租马车的辚辚声、凋谢了的栗花掺杂着尘土味的气息,是那么舒适和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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