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桥

如果有一刻的安静

就想一想母亲的样子

在秋日干草堆下

母亲纳着鞋底

带一副黑边框的小眼镜

埋着头

钻眼 插针 拉线

一用力就咬着牙皱纹加深

好像要把整个秋天纳进鞋底

母亲也经常哭 嚎啕大哭

母亲痛哭时

她用双手掩住脸庞

泪水沿着干枯的手臂好像要流回她的身体

也总想趁母亲高兴时好好看看她

羞涩的母亲总会不好意思转过身去

现在只能在黑暗中想她

在大风中想她

在清明和她的忌日想她

在荒芜的秋天想她

在大岭背长满杂草的废墟上想她

母亲的样子只容我想一想

我的乳名只容母亲在梦中喊一喊

霜降

霜未落

走马陂的水位一降再降

稻子的身子一降再降

田埂上的黄连也埋到泥土下面

风还是没有停止吹

还在瓦面上吹出了一个又一个大窟窿

大哥找不到捡瓦补漏的人

为了扶住那四间老屋

他自己爬上了屋顶

过大岭背

稻田金黄裸露着大地的宝藏

水塘闪着银光藏着鱼儿的忧伤

那些荷锄走在田埂上的都是我的亲人

那些穿着棉袄在屋檐下晒太阳的都是我的亲人

母亲们把炊烟从瓦面升高

是不是要把天堂的亲人都接回故乡

走马陂

走在上面的人越来越慢越来越少

慢慢地走进了四周的山坡

慢慢只剩下空旷的大地和慢慢扩大的裂缝

风一吹整个天空更加孤独

新年诗

幸福因人而异

大哥的幸福是每天一大早喝上一大杯

没这杯劣质白酒

他不甘迈开腿走到地里

更无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