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俊士

钱家院墙外是条南北胡同，胡同东边是赵家，奇怪的是，冲着钱家街门，距离赵家院墙外大约30公分处（墙外50公分例属房主宅界内），长出一棵小柳树。出门见树，老钱甚是恼火。

临近春节，老钱找到老赵，说他想把那棵小柳树拔掉。没想到老赵不仅不让拔，还放出狠话：“树长在我家地界上，关你屁事！我要留它给我做棺材呢！你敢拔树，我就敢把你家街门楼给扒喽！”老赵年轻时是个二愣子，如今步入不惑之年，脾气没变好，反倒见长了。

那棵树其实不是赵家人栽的，而是别人家孩子玩耍时在墙边湿泥里插了一截柳枝，后来这柳枝发了芽，长成了一棵小柳树。按说，作为错对门的邻居，老赵不该驳老钱面子，可他对老钱怀恨在心，因为老钱前年初冬带领看青队打死了赵家那头在地里啃噬麦青的老母猪。

次年开春，老赵看老钱更不顺眼了，这次是因为老钱在院墙外故意栽下了一棵小榆树。那棵小柳树冲着钱家街门，这棵小榆树对着赵家街门，很是招风。

“嘿嘿！等着瞧好戏吧！”有邻居如是说。

那两棵树越蹿越高，也在摇晃中越长越粗。

又一年阳春翩然而至，一个周六的上午，老赵读高中的儿子回来了，是和老钱的女儿结伴回来的。可能是因为在学校食堂没尝过柳芽和榆钱，两人撂下书包就发了疯似的攀梯登高，捋柳芽、捋榆钱。中午，老赵家吃凉拌柳芽，开胃，也吃榆钱窝头，口感也不坏；老钱家吃榆钱窝头，也吃凉拌柳芽，好在这是互通有无，老赵和老钱也没说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