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的本质和中国人的文化乐子
2018-01-27梁晓声
散文选刊·下半月 2018年1期
人活到七十岁左右,接踵而来的好消息是不多的。你看,先是我一个四弟的爱人透析,要换透析网然后要住院,然后四弟要住院,然后三弟的弟妹,也得了尿毒症,每个星期透析三次。然后呢,我一个佳木斯的表哥去世了,留下的四十四歲孩子前几天也生病去世了,家里,就剩一个表嫂。我的老哥也七十五六岁了,七十五六岁的人,他没有身份证。没有身份证的话,从精神病院住院要转出去,转到内科医院看病是很难的,但你要办身份证,比看病更难!要求本人必须回哈尔滨。可是,他已然没有身份证,出不了远门,买不了飞机票,买不了火车票,雇不到出租车司机带着一个又是哮喘、又是70多岁、又是精神不好的人上高速,从天暖的地方往北方那种冰天雪地的地方走,而且医院的急救车也要他的身份证……总之,雇一辆车载着一个没身份证的人,到哪儿都不行,中途即使住一个小店休息一下恐怕都不行。我们的制度是不能变的,至于怎么样回来,那,是您的事。这个情况下,我给省里、市里公安部门的领导打电话说明情况,请教他们如何解决。你看,领导就是领导,觉得这个特事就应该特办,后来,事情就很好地解决了。
我的哥哥,我刚上初中,也就是16岁,他比我大几岁,22岁,正在上大学。从那个时候起,他患精神病到现在,我还陪着他,挣的钱基本上都在他身上,我到现在退休金也用在他住院。原来的起候,我还觉得我负担得起,别人说要办什么低保啊双险啊,我说不用,我这个弟弟还负担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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