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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面馆

2018-01-23和菜头

特别文摘 2017年23期

和菜头

据说在所有的城市深处,都有一家通宵经营的小餐馆。老板面冷心热,烧得一手好菜,却抱手沉默如谜,伫立暗影一角。每到夜晚,这城市里所有不愿入眠不想回家的人纷至沓来,在小餐馆偶然相聚,用美食填满肠胃,用美酒熨平灵魂。食客来来去去,老板洞见悲欢离合、冷暖人生。这样的小餐馆,人们把它称之为“深夜食堂”。

对于我来说,我的那间深夜食堂就是英雄面馆。

英雄面馆不是它的真名。在昆明市中心有一家国营老字号振兴饭店。每天晚上12点以前,它是所有人的振兴饭店;每天晚上12点以后,它是我们的英雄面馆。

人们在午夜以后的市中心选择很多,但是,能有一角屋檐可以挡风遮雨的地方只有英雄面馆。每天12点一过,上班的贼,下班的小姐,执勤的警察,夜店里散场的红男绿女,温书到半夜饿了的学生哥,上通宵班的夜班值班员,各路英雄汇聚于此,于是英雄面馆这个名字就取代了振兴饭店,变成了不眠一族的深夜食堂。

别处不大可能有这样的景象,很难找出第二家餐厅能够像英雄面馆那样四周为夜店、宾馆、酒吧、冷饮店、旅行社、卡拉OK、公安局,甚至是领事馆所包围的地方。早先是大家照顾英雄面馆的生意,等到它成为这城市不眠之眼以后,却成了所有人的寄托。

在英雄面館之外,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不同的角色,每个人也都有每个人不同的嘴脸。进了英雄面馆,大家就只有一个身份,同做一件事情。有人西装笔挺,也就有人短裤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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