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式的陷阱
2018-01-11胡中惠
乐活老年 2017年11期
关键词:游戏
文/胡中惠
传统诗词之所以传统,强烈的形式感是其重要的组成部分。字数,声律,哪个地方必须“一字领”,哪个地方必须入声字,等等,都是不能随便的。也不是不可以商量,像崔颢的《黄鹤楼》,对仗不工却收入《唐诗三百首》的卷首,说是好的句子可以破律。这问题就来了:对于创作者特别是初学者来说,谁敢轻易说自己的句子是千古名句?敢说的人一定会有的,什么时候都有胆大的人。
苏东坡说:“智者创物,能者述焉。”用到传统诗词创作上说就是:规则已经让“智者”创造完了,剩下的就是守规矩地“述焉”了。有没有进一步改造的空间?如同中国足球队冲击世界杯,理论上存在可能性,实际上大家都知道,基本是不可能的——于传统之外另搞一套,一般人没有那个胆量也没有那个本事更没有市场。于是“能者”开始多了起来,一二三,三二一,玩起花样笑嘻嘻:柏梁体,阳关体,折腰体,轱辘体……就差没有裸体了。
说来有些像旧时代的“多年媳妇熬成婆”,自己写诗先从形式上着手,然后对别人施以更严格的要求。画家吴冠中说“有意味的形式”,虽然说的是画,但也合乎诗道。形式是必须有的,前提是要有“意味”。写诗难是肯定的,写出好诗更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但是,写诗之难首先难在内容上难在炼意锻句上,绝不是形式上如何花样翻新。不能说形式是个不好的东西,但将它们搞到极端,就是一个陷阱了。从中国诗歌发展的历史上看,什么时候过分强调形式,什么时候好的作品就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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