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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仍是少年,拉萨有家爱情“深夜食堂”

2018-01-09阳光

女士 2017年12期
关键词:海怪寒梅拉萨

阳光

小休与海怪是“80后”,他们相恋于网络,却难以忍受北京生活的高压,于是分开旅行逃到拉萨。

然而,拉萨并不是伊甸园。两人意识到,当浪漫的诗意退去后,他们必须面对“藏漂”的艰涩生活。于是,两人开了一家深夜食堂,点一盏灯,做一桌菜,爱一个人……

网恋照进现实,逃离北京分开旅行

2011年春的一天夜晚,郑州,李寒梅正在文青聚集地——豆瓣网四处浏览。无意中,她看到豆瓣相册一组很火的西藏图片:一对恋人正在拍照,男孩抱着女孩,背景是湛蓝的天空与白雪皑皑的山峰,浪漫至极。

一则留言引起了李寒梅的注意:“我也希望找一个这样的女朋友,能够抱着到处拍照。”署名为海怪。兴致大起的李寒梅留言:“能抱得动你的想不想找?”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李寒梅就收到了海怪的留言:“你好!我是海怪,我很喜欢西藏,你也喜欢吗?”“是啊!但你为什么叫海怪呢?”李寒梅好奇地问。海怪解释说:“万能青年旅店乐队有一首歌《秦皇岛》,里面唱道:‘住在我心里孤独的孤独的海怪。”

海怪,真名郭凯,1986年出生于山东烟台海边一个普通家庭,在北京某互联网公司工作。李寒梅比郭凯大两岁,在郑州一家金融公司任职。不久,两人相恋了。在多次见面之后,为了团聚,李寒梅辞职去了北京。

为了节省房租,李寒梅与郭凯住在较为偏远的同心桥,每天要在国贸转一趟地铁才能到上班的地方。尽管被北京拥挤的地铁挤得几乎崩溃,李寒梅也只好忍着。周末,他们就一起去看话剧、芭蕾舞表演。有一回,两人从演出中心出来后发现地铁已经停运,只能打车回家。下车一结账,居然要两百元,这让李寒梅感觉很不爽。

两人的收入并不高,每天精打细算过日子,一个月下来还是所剩无几。焦虑之下,他们甚至为了日常琐事而发生激烈的争吵,感情一度告急。

于是,两人决定双双辞职去旅行。为了考验感情,他们决定选择两条不同的线路进藏,如果还想以后在一起,他们就相聚于冈仁波齐神山。

2011年6月,李寒梅搭车一路从兰州到敦煌、拉萨,从山南到日喀則,再到阿里,然后直至冈仁波齐神山;郭凯则在新疆骑着自行车穿越薰衣草田、大巴扎,翻越海拔5248米的界山达坂、狮泉河,和李寒梅基本同时到达了神山。

他们孤军奋战,却无时无刻不挂念着对方。他们发现,爱情和旅行一样,美好的爱情也要经历种种压力、克服种种考验。这一路艰难的行程,让他们明确了内心所需,重新收获了相爱的勇气。

在神山脚下,两人沿着转山道暴走52公里,花了整整15个小时。此后,他们一路搭顺风车前往拉萨。

漂在拉萨,让山河湖海见证每一个拥抱

初到拉萨,当两人在八廊街迷宫般的小巷里散步时,李寒梅觉得这才像是过日子。她给自己取了一个网名“小休”,想给自己一次短暂的休息。

他们住在朋友的客栈,半夜帮人排队买布达拉宫门票,下午在大昭寺前久坐或闲逛,无聊了就去爬山、去拉萨河边烧烤,难过了就去大昭寺走上几圈。

然而,生活不可能长期这样漂着。为了谋生,李寒梅进入拉萨的百事可乐公司工作,郭凯则在朋友店里帮忙做网宣。

当时,李寒梅的活动和生活范围只在拉萨西郊。在那里,拉萨呈现出来的一面和任何一座内地城市并无二致,也有职场斗争与人事纠葛。她开始懂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无论在哪个城市,生活都是一样的。

李寒梅又一次厌倦了职场,她慢慢发现,在拉萨,不用朝九晚五也不用兼职,在自由拥有全部时间的同时,也有养活自己的办法。一般大家都会从三大行业入手:旅游业、客栈、藏传文玩。于是,李寒梅辞去工作,和郭凯一起开了淘宝店卖藏传文玩。

2012年,郭凯花了6000元在山东买了第一辆摩托车,取名“突突”。然后,他花了两个月时间从山东莱州将摩托车骑到拉萨。此后,他们的出行更加方便了,郭凯带着李寒梅在西藏到处逛,德仲、洛扎、哲古湖、白玛林错……两人的爱情之火也重新点燃了。

那年5月,郭凯和朋友去尼泊尔环EBC大环线徒步。在雪山半山腰处,郭凯举起了巨大的字幅:“寒梅,嫁给我!”看到这张照片时,李寒梅泪流满面。他们在拉萨的石头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以示永远不忘。

有了一定积蓄后,郭凯提出环游世界的计划:“行程包括老挝、泰国、柬埔寨、印度、俄罗斯、法国、意大利、埃及、苏丹、埃塞俄比亚、肯尼亚、坦桑尼亚、赞比亚、南非等国。我们想让广阔原野和山川河流见证和考验我们的爱,我们想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拥抱和亲吻……”

2013年8月,两人开始在国外骑行。出发时,郭凯备了20个盐水鸡蛋,李寒梅的婚纱则用大包装着挂在摩托车车尾。

在西藏到云南路段,他们选择了人少路差的317新藏线,只为了看看别人没看到的风景。孰料,一路上,很多时候是车骑人而非人骑车。他们一边忍受着稀烂的路面,一边忍受着摩托车上坡动力不足的问题。因为“突突”的发动机气缸容量只有125CC,每遇上大坡必熄火。

郭凯推着摩托车上山,李寒梅则挣扎着前行。她先爬到山顶,然后等郭凯推车上来时,她再坐上去一起下坡。有一次,郭凯在推摩托车,李寒梅贪图省劲,搭了顺风车上山头,差点被司机揩油,幸好她急中生智讲了几句藏语才逃脱一劫。

出发前,两人都是衣冠楚楚。一路下来,他们成了风尘仆仆的大叔与大妈。李寒梅自嘲:有没有一种农民工外出务工发家致富的无力感?为什么别的妹子出行时拍的照片都美若女神,我的就这般气息淳朴?她还发朋友圈说:看见车后面绑的那个白色塑料袋没有?那不是铺盖行李,那是我华丽丽的婚纱啊!

在这次旅程中,他们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吵架。在泰国,他们坐当地的小摩托回酒店,30泰铢是正常价格。看到他们是外国游客,对方就喊价50泰铢。李寒梅说:“相当于只多人民币4块钱,无所谓,走吧!”郭凯却说:“不行,30泰铢才行。”李寒梅大怒:“好,那20泰铢我来掏,你掏另外的30泰铢,不就是4块钱的事情吗?”面对未婚妻的盛怒,郭凯只好乖乖顺从。

在清迈的一个瀑布景点,李寒梅给郭凯出了个馊主意,诱导他踩着石头玩。不会游泳的郭凯一不小心脚底打滑,整个人落入水中。李寒梅急了,立马喊人救命。幸好有人过来搭救,郭凯才脱离危险。

就这样,一路上,两人吵吵闹闹。在泰国玩了两个月后,他们回到拉萨,随后又飞到印度骑行,满世界撒野。然而,两人没有太多积蓄的荷包,很快就干瘪了。郭凯对此表示抱歉,没想到李寒梅却开心地说:“亲爱的海怪,我们终于实现了满世界拍照的梦想啦!谢谢你。”

年底,他们从印度回到中国,在老家举行了热闹的婚礼。这对浪迹天涯的人,终于有了安定的心。

归来仍是少年,在青藏高原开深夜食堂

结婚后,做点什么呢?回到拉萨,未来怎么办?刚好一个朋友有空房子要转让,于是两个人决定开个店。

开什么店呢?一家人开始商量了。

生活在拉萨的藏漂们,放荡不羁爱自由,生活多半是夜猫子。拉萨昼夜温差大,深夜寒冷,特别是午夜12点后只能吃烧烤,没有其他吃夜宵的地方。要是有个喝酒聊天的地方,该多好啊!

对于藏餐,外地人并不喜欢,而且由于很容易产生高原反应,他们很想念家的味道。因此,郭凯夫妇想给这些藏漂们一些慰藉。

郭凯妈妈提出,要不包饺子吧?小夫妻立刻同意。当时,日剧《深液食堂》风靡,李寒梅主张装修风格采用和风装饰。他们从淘宝网上购买了家具、墙纸等。由于店铺面积比较小,只够放下两张桌子。

2014年8月,小店开始营业,每天到深夜两点才会打烊,招牌菜是正宗的山东饺子。郭凯妈妈包的饺子有马鲛鱼馅、虾仁馅等,都是烟台海边的味道。

李寒梅擅长做卤肉饭,每天她都会买回新鲜的五花肉,过油,加调料,然后炖。至于米,则是网购。渐渐地,他们还增加了秘制手抓羊排、大盘啤酒鸡、萝卜牛肉锅、卤味拼盘、山东炸茄盒、焖带鱼、卤猪蹄等菜品。

“海怪家深夜食堂”开张第一天,所有食品全部卖出。随后,生意大火,成为藏漂们夜晚的聚集地,而海怪与小休也成为拉萨的红人。

2015年,他们又开了一家新店,面积比老店大一倍,可以放五六张桌子。新店主打精酿啤酒,有100多款,其中不乏郭凯自己最喜欢的黑啤。

在拉萨,做生意有很明显的淡季与旺季。4月到10月是拉萨的旅游旺季,他们就开店;10月到次年3月是淡季,很少有游客,他们就关店去旅行。

2015年12月,郭凯与李寒梅继续旅行,这次目的地是非洲。其间,李寒梅如约回到老家过春节,郭凯则沿着既定的线路,走完了约旦、埃及、苏丹、埃塞俄比亚,然后到了肯尼亚。李寒梅飞到肯尼亚,两人依然以“合体”的方式继续接下来的行程。

他们买了一辆摩托车,靠着谷歌地图和旅游指南,在广袤的非洲大草原驰骋。两人从肯尼亚一直骑行到坦桑尼亚,用一個月的时间穿越了4个野生动物保护区。2016年4月,旅行归来,他们继续经营深夜食堂。

如今,郭凯把父母都安排在店里上班。“父母之前就在拉萨打工,他们闲不下来。让他们在外面做事,还不如一家人一起干,这样我们也好照顾老人。”。

“深夜食堂”顾名思义,要开到很晚。一般郭凯会让父母早点回家休息,自己则和妻子守店。

“虽然做餐饮行业很辛苦,但是我们年轻,在自己喜欢的地方有事做就是幸福。下一家店的主题,我们会从家的理念提升到文艺范,希望来自五湖四海的朋友在拉萨也能找到兴趣爱好相投的人和店。”郭凯笑着说。

就这样,深夜食堂成了很多藏漂的心头好。有个客人给李寒梅发微信:“心目中的你们都是在外云游四海,不食人间烟火,我来只为一见你们在厨房里进进出出的样子。”

在这个简单的食堂里,有最温暖的音乐和食物以及最接地气的烟火生活,抚慰着漂泊者孤独的内心。李寒梅喜欢这种生活状态——在最有人间烟火的地方,做一些最理想化的事情。不管去哪里,他们都会记得,旅行的意义不是走得更远,而是拥有更好的归来。

编辑 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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