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一叶舟，

芙蓉两岸秋。

采菱谁家女，

歌声起暮鸥。

乱云愁，

满头风雨，

戴荷叶归去休。

【注释】

芙蓉：荷花。

鸥：水鸟。

休：语气助词。

【译文】

清澈的溪水之中漂荡着一叶小舟，在靠近两岸的秋水里开满了荷花。不知是谁家的采菱少女唱着渔家歌谣，歌声飞入荷花丛中，惊起了一群栖息的水鸟。突然风雨欲来，采菱少女却处乱不惊，从容不迫地采下一茎绿荷叶戴在头上作雨具，返舟归家。

【赏析】

赵孟頫的这首小令是写景的杰作，语言清丽，意象丰富，意境灵动、飘逸。整首小令纯然写景，不见情语，宛如一幅优美的南国水乡荷塘采菱图，大有唐代王维“诗中有画，画中有诗”之妙。

开头两句，诗人描绘了秋天的美景：一叶轻舟行驶在清溪之上；兩岸秋色，一路荷香。此番景色清新悦目，令人心旷神怡。在这宁静、清秀的意境中，突然来了一位采菱女，划着小船，唱起美妙的歌曲；这清脆、嘹亮的歌声，把栖息的“暮鸥”惊起来了。荷花、小舟、采菱女、歌声、暮鸥，意象清新、生动，有声有色，自然天成。

后三句，诗人似乎有意造成一种风云突变的效果：“乱云愁，满头风雨，戴荷叶归去休。”霎时间，乱云密布，狂风怒吼，雨线纷纷。采菱女处变不惊，顺手摘了一茎大荷叶戴在头上，划着小船，哼着小曲，悠然“归去”。

“戴荷叶归去休”作为结句，可以说是写景，那样灵动、飘逸，那样纯朴、秀美。但联系到整首小令所营造的“秋”“暮”“愁”的氛围来看，那“归去休”里，也许还暗含着诗人心中隐匿的“归隐”情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