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针慈母线
2018-01-07梁君
参花 2018年1期
我乡下的母亲,是一位普通的农民,有着一手极好的针线活儿。那个年代的农村女人,大多都会针线活儿,原因很简单:实在没钱去买成品来穿戴。母亲自小就开始学做针线活儿,她勤学好问,进步神速,而且能熬得住心血去承受这种缓慢手工艺带来的寂寞与疲劳。她的技术很全面,做衣服、做鞋子、做被褥、织毛活,缝长补短,样样拿得起来。
母亲爱面子,再破的衣服也要洗得干干净净,缝补好,让大人小孩体面地走在外面。她也追求美,还常模仿着商店里那些好看的衣服,绣上一些小动物、花朵什么的,虽然不够精细,但也足以让三个孩子感到骄傲。为了能给子女在春节或者开学时穿一身新衣,白天农活儿太多没有时间去做,母亲总要熬夜在昏暗的灯下一针一线地辛劳。我们兄妹穿着新衣,在上学的路上欢跑,在过年的鞭炮声中蹦跳,哪还想得到那是母亲在多少个不眠之夜熬出来的千针万线,那是怎样的艰辛与不懈啊!
从小到大,我从头到脚的穿戴都是母亲的杰作。但是,从我去乌兰浩特市上高中那一天开始,母亲就不给我做衣服了。她认为孩子已经成年,再穿手工缝制的衣服实在不得体,会让城里学生笑话,会伤害孩子的自尊心,影响学习。商店里买来的衣服,确实更好看,照着镜子,我美滋滋的。但是,美中不足的是,衣服不大结实,总要开线。这让我尴尬,扔不起也买不起,去缝纫铺修补也不便宜。母亲就准备了一个针线包,一旦有机会来学校看我,就拿出针线,把要开线的地方多缝几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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