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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年轻时谈谈生死

2018-01-02金秋玥

意林 2018年24期

金秋玥

大约是在我六岁的时候,开始模糊地认知生死。

从遥远的大山中传来消息,外婆的母亲病重了,于是全家人一大早分为几批纷纷赶赴。傍晚时分,来到了青山绿水间的一处房屋,这就是我从未谋面的山里老太生活了80多年的地方。

我在阵阵哀戚的哭声中,在缭绕的纸钱烟雾中,在满目的惨白中败下阵来,吓得放声大哭。这一哭,把周围的人都惊住了。穿过破旧的木门,堂屋里的床上,静静躺着的是外婆的母亲。山里老太太在外婆赶到后没多久就咽气了,她在几日前跌倒后就已经失去了神志。我们几个孩子都没有见过这位老太,呆呆地站在堂屋的门口看着大人们自顾自地悲痛。

第二日出殡,换上妈妈和姨妈熬夜赶制出来的镶着白花的鞋,披上小小的丧服,跟在大人后面又回到了令我胆寒的堂屋。大人们一个个上前去和老太太告别,他们有的紧紧地再次搂住那静静躺着的躯体,有的则轻轻印下最后一吻。孩子们却只敢围着那张床绕了大大的一圈,这是一种不可抗拒的仪式。

那一次是我第一次去外婆出生的地方,也是唯一一次。从此,没有人再在外婆的面前提“山里老太太”,这是个家里永久的禁忌词汇。不提,也许可以假装遗忘;提起,就是一次残忍的撕裂。

哪怕是远离家乡,抑或是生与死的隔绝,依然斩不断对亲人爱人的思念。直到后来读到陆游“死去元知万事空”的句子,才醍醐灌顶。原来死亡的奥秘竟是如此简单,眼睛闭上,陷入无尽黑暗,从此这世上的一切都与己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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