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霜暖阳
2017-12-21钱红莉
人生十六七 2017年12期
钱红莉
上午,我坐在客厅的日影里,剥平包菜,一片一片地撕碎,放到洗菜盆里……做这些零碎琐屑的事儿,一屋子都是安宁……因为专心,情绪也随之平和,宛如一些美好的时光,因为短暂,让人贪恋。把平包菜撕完,日影移走——大概因小区前面起了三四十层的高楼,冬天的日光贵重,但凡投下来,必然暖融融的,所以美好。
儿时,我们村里老人集体坐在背风的草堆旁,无别事,也就为晒太阳,老蓝布对襟褂子,黑裤黑鞋,双手笼在袖子里,缩脖,垂头,发丝不乱,一齐在阳光里打盹,他们脸上的皱纹深如沟壑。不知他们在日光下想些什么,但那一刻是安宁的。
一年里也没有多少次机会,可以望见蓝天了。
近来冷空气过境,把天洗了一遍,天蓝得有一份失而复得的贵重。常年的失眠纠缠,让人感叹青春岁月一去不还。医生建议,唯有锻炼,方能缓解一二。于是,清早买菜,我特意拐弯去屋后的荒坡走了走。
荒坡上的枯草仍有霜迹,寒光凛凛,踩上去格外清脆。水渠里倒伏的莽草身上,霜意犹深,迎着光,直刺人眼。这些自然界中的东西,比如雾呀、霜呀,总是招人喜爱。
小时候,我特别喜欢下雾天,白茫茫,一个人走在上学路上,前后均不见人,到了学校,头发能拎出水。妈妈每次去一个叫作“横埠河”的集镇买柴,总是有雾的天气。站在村口,我望着她去时的方向,渐渐地,茫茫白雾里,一个妇女挑柴的身影终于显现出来,她把一担柴来回换着肩,一点一点地出现在圩埂上……我总是幻想,她或许会带一根油条回来,或许别的好吃的呢,总会有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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