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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岁母亲沧桑路

2017-11-27崔韶全

时代报告·中国报告文学 2017年11期

崔韶全

七月中旬的一天,我得空回家,探望月余未见的母亲,筹划农历七月初八在家给母亲过一百周岁生日。

回到家,我径直来到床前,慢慢扶起她老人家,捋捋白里泛黑凌乱卷曲的头发,轻轻搓搓久睡麻木的脊背……

母亲长舒了一口气,挪挪身子,迎着光线,缓缓睁开沉重的、满是翳疾的眼睛问到:“你是谁?”

我贴近母亲的耳朵大声说:“我是全子(我的乳名)。”

“你说的我听不见!”

“我是全子……”尽管声高力竭,母亲依然说:“你说的,我听不见……”

“给我喝口酒!”

我立刻从床头柜上拿来母亲专用的不锈钢扁酒壶。

母亲慢慢拧开壶盖,不多不少喝了三口,这是她每次的定量。

母亲心满意足地又躺下了。身躯佝偻卷曲,骨瘦如柴。就是这个身高1.5米左右,裹着小脚,目不识丁,姓名鲜有人知的农村女人,历经百年沧桑,耗尽全身精力,滋养了全家上下六代,哺育了一百三十多口人。

我默默地站在母亲的身边,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百感交集,浮想联翩,思绪伴随着母亲的百年人生徐徐展开。

一生艰辛

母亲名叫王改区,农历1917年7月8日出生在神木县花石崖乡前申沟村。外爷外婆共生养了14个孩子,仅存活了5个,母亲是老大。母亲四五岁时开始缠足,这是那个时代每一个女孩子要过的人生难关。为母亲缠足的操刀者是外婆和大外婆(母亲的大娘)。一开始就把母亲的脚拇趾以外的四趾用力地屈于足底,然后用白棉布使劲裹紧,假以时日等脚型固定后,再穿上特制尖头“小鞋”,白天在外婆及家人的“监视”下,母亲拄着小拐棍慢慢行走,以活动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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