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调
2017-11-22艳光
当代 2017年6期
艳光
一
如果要选一个时刻代表自己对北京的记忆,俞晴大概不会选择那些宏大的场面。人山人海的市民挥动着旗帜上街庆祝申奥成功,大典上首长们齐齐站在天安门上挥手和毛主席像一起注视阅兵仪仗队,故宫《石渠宝笈》大展午门一开,人们蜂拥而入跑得争先恐后。
这时候的北京是一个政治中心,不是个人的城。在私人的记忆里,俞晴会想起90年代冬天放在楼道里的大白菜,领事馆区域都是被铁丝网拦起来的西式建筑,暑气来的时候什刹海游泳馆跟下饺子一样蔚为壮观,外地人会站在北京火车站前面拍照,仿佛获得了通过检疫的戳印,等待着未来的命运。
但这些她都是从影视剧里面看来的,和那些宏观画面比起来,只是电视频道的区别。俞晴只觉得这些标记仿佛确实跟人发生了什么,可还没来得及认真体会,就一下子消失进时代的洪流里面了。
俞晴想,自己27岁的故事也会消失在洪流里,它在这个城市里快过保质期了。
眼前的北京能有什么?东直门和四惠永远绕不出来的高架桥,共享单车五颜六色到处都是,soho和大悦城非要用这样的线条在古老的城市证明自己的现代。
大家会被这个城市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雨击溃,狼狈地抱怨着交通,抱怨着城市排水系统,抱怨着彼此的生活如此不堪一击。俞晴想起以前还会在雨天里,看到街上的积水洼里漂浮着汽车漏的油,亮汪汪的七色油膜,椭圆形地放射着。
她的27岁故事就像这个油膜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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