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是人学”再续谈
——贺钱师百岁寿诞
2017-11-21陈伯海
社会观察 2017年10期
文/陈伯海
“文学是人学”再续谈
——贺钱师百岁寿诞
文/陈伯海
业师钱谷融先生今年正步入百岁华诞,刚好又是其震惊文坛的大作《论“文学是人学”》发表60周年。母校为其庆寿,嘱写一篇文字,但不属纯纪念性的,要重在究明学理。作为亲炙教益的门生,固自义不容辞,遂不恤年迈笔衰,勉力从事,仍以老师倡扬的“文学是人学”为题,试加阐释如下。
“人学”观的历史定位
从历史源流上看,我们当承认,“文学是人学”命题的提出,标志着“以人为本”的文学本原观的确立,同时也便是具有鲜明现代性的文学本体论趋于成熟的表征。这样说,并不等于否定传统文学创作中的人的本原作用(人永远是文学活动的主体,文学作品也必然镌有人的生命的印记),而意在表明由于传统社会中的人普遍地处于从属地位,其本原意义常受压抑,难以得到彰显,只有待到近现代工业文明与市场经济下具有独立自主人格的人的出现,“以人为本”的文学观方有可能明确树立。
我们知道,西方古代占主导地位的文学观是“摹仿自然”说,“自然”(指整个对象世界)成为文学的本原(柏拉图更以“自然”为“理念”的影子,于是“理念”成为文学艺术的最终本原),其中自亦包括现实世界中的人及其相互关系在内,但在“自然”的大背景下并不显得特别突出。中世纪教会以人为上帝的仆从,文学的神圣功能在于“光耀主恩”(所谓神学本原),尽管这“上帝”的形象无非是人的希望与信念的投影,而异化了的神圣终于掩抑了人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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