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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的岁月

2017-11-14姚兴科彝族

金沙江文艺 2017年8期

姚兴科(彝族)

那个寒冬的早晨,天蒙蒙亮,我们这些即将离开故乡的新兵,黑鸦鸦聚在乡政府大院。我心情沉重地坐在背包上,想心事。

上初中时,阿爹总是叫我背一箩粪灰送到田里再去上学。每当阿爹吩咐,我都勉强答应着,若不答应就要挨骂,应了今天上课又要迟到。但我还总是随阿爹去了,主要是爱阿爹。阿爹那如霜的鬓发就寒得我发颤,他太辛苦了。

我的课外时间大都去干阿爹指定的农活,星期天也不例外。

“老二,今天正好是星期天,早上帮我拔秧,上午插秧,下午……”

阿爹就吩咐开了。升学考试的时间快到了,我还有许多书未看,时间是多么的宝贵啊,阿爹你能否原谅我,话刚到嘴边,一抬眼看见站在身边的阿爹,心就软了。我看看他的脸,满脸憔悴。我再看看他的手,那是被风霜的利刀刻着数不清印痕的手,那上面布满弯弯的筋纹,多像阿爹五十五个春秋所走过的人生之路。

农活,农活,没完没了的农活,挤掉我多少读书的时光!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转眼三年初中已结束,不久录取通知书相续发下。我没能到县城读高中,不轻易掉眼泪的我,这时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哭,哭管屁用,”阿爹火了,“看人家开发多聪明!”

“阿爹,阿爹……”我心碎了,“谁像你光要我干农活?”

“邻居的开发不也常干农活,他怎么就考上了呢?”

阿爹见我顶嘴,刚要递上嘴的烟锅叩得桌子砰砰响:“别找借口了,你不晓得我做了多少事,你不要吃的……”

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呢?我无言以对,眼泪悄悄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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