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好好的诗
2017-11-13张好好
扬子江诗刊 2017年3期
张好好
张好好的诗
张好好
每一捧秋水里
滚烫的清茶,浇在一把塔尔米上
谁能忍受,这刻毒的思乡,咀嚼
的人,目光深稳,海心不动的船
家乡的男人,在风中走,脊梁上
飘落的杨树叶子,那叶子的舞蹈
天地散发冷静的气息,一双审视的眼睛
万物着薄霜,七彩收回锋芒,洒出白光
街边站立着,远客,一个着灰围巾的人
在有生之年,河水的波涛,翻着,从前的事
可以松开的手;可以相握的手;可以的转身
但是星辰不放过,在夜的树梢上
故去的人的眼睛,一件被成全的事
时 时的两条路,苔藓和蓝色的海;逼仄和虚假的花
或 者是那愀然的,苍凉的一个手势。既然风袍加身
每一缕秋风可以编成一股麻花辫;每一粒雪花
是 一个大写的窗花;每一捧秋水里有一个伊人。
看望一个命运
六个小时的车程,我年轻的时候
曾去看望一个命运——白雪地上鸽子啄食
那间寂凉小旅馆,窗外,一种洞开
冬阳跋扈,它鞭劈而来,却毫无热的重量
我长久地坐着,所探视的命运是一个气泡
六个小时的车程,在我中年的时候
火车玻璃里我的样子,我拢一下头发
我观察我的眼睛,唇,脸的轮廓,微笑
不愿意露齿,命运里裹缠的一个秘密,
让它兀自变轻,酵化成悄然离开的水。
(中年的时候,所看望的另一个命运
擦开玻璃的雾气,大地上的草枯黄)
没有人像我一样,打开每一只盒子
它们一旦对空气说,瞧,我是空的
它们果真就是空的;没有人像我一样
他们宁愿空的盒子高高挂在树梢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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