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词中品孤独
2017-11-13林颐
火花 2017年12期
林颐
纳兰词中品孤独
林颐
词,初为“诗余”,乃补伶人作曲之便,写怨别、伤春,小情小爱。到了南唐,李煜犹唱“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但倏忽之间,“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从此“变伶工之词而为士大夫之词”。自那以后,词的意境一变再变,有苏轼、辛弃疾的大气,也有柳永的缠绵、李清照的婉约。到了后来,被誉为“宋代以后数百年第一大词人”的,却不是汉人,而是康熙年间的满族正黄旗人纳兰性德,字容若,号楞伽山人。
诗言志,词言情。词体之所以能发生,能成立,皆因人心里有些情感要跑出来,或渐渐地沁透,或汹涌地奔腾。“无言独上西楼”,掩藏后主对故国的缅怀;“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表达苏轼对子由的思念。词之好,要有情。他们都是多情人。
恩爱难白头,情深却不寿。结缡几载,纳兰尽写卢氏之美。“紫玉钗斜灯影背,红绵粉冷枕函偏”,她睡了,他趴枕边瞅;三两日的别离,他就想得慌,喃喃“一种烟波各自愁”。文人常寄情歌女,夫妻之情入诗,却大抵举案齐眉,即便“不思量,自难忘”,也是克制的。易安是异数,“笑语檀郎,今夜纱橱秋箪凉”;纳兰更情浓,竟写了《鬓云松令·咏浴》,“晕入轻潮,刚爱微风醒”,描摹妻子沐浴的场景。唯有深情不可抵挡,在爱人的眼里,对方时刻美好;定要写出来,这才好。
鸳鸯交颈,最怕凤寡鸾孤。“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后来才知道,“当时只道是寻常”。永失爱侣,无际荒茫,词艺却上了层楼。一首一首,在回忆里铭记她。在我们的想象中,卢氏与纳兰,仿佛李清照与赵明诚、林徽因与梁思成,才学可堪匹配,情致格外高雅。……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