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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地,父地以及血地

2017-11-11黄立康

大理文化 2017年7期

黄立康

一

母亲的故乡,是我的母地,有我的阴柔。

由南向北的横断山,我将它分为阴阳。以长江第一湾为界,以东,父亲的拉马落、我的以“虎”为名的父地;以西,我的生来阴柔、深藏慈悲的母地。

少时回家,每当转转悠悠的客车,逆着金沙江,载着昏昏睡睡的我,转过长江第一湾,我的心,便充盈着平和与安宁。我知道,我可以安然无忧地睡去了,因为母地到了,因为这是属于母亲的地域,因为这就是母亲。我当然知道,旅途还长,那个叫士旺的汉族小村要黄昏时才能到,但我笃定安然地睡着了,像落入母亲的怀抱,青青的松涛,母亲轻轻地唱;缓缓的江水,母亲缓缓的歌。我一直沉下去了,像一颗小小的金沙,沿着金沙江的漩涡,一路漂到梦的下游,沉入柔软的河床。沉入梦中的梦中。

这片狭窄绵长的母地,阳光温和,江水舒缓,江风里飘荡的传说,土地上生根的习俗,都有着阴柔的气质与慈悲的质地。在丽江红岩(地名)對面,打蜡(地名)的赤壁山崖中,因出嫁回头,被风吹进山崖的土司女儿阿撒咪,至今仍困在里面,日夜啼哭,告诫纳西姑娘,出嫁莫回头;观音菩萨慈悲为怀、拯救百姓,学鸡叫、告天明,那条企图堵石成海兴风作浪,趁夜赶往虎跳峡的恶蛟误以为天亮,便弃石而逃,从此,江心多了一块鸡公石,江边多了一颗菩萨心;而在我们江边人的口头禅里。最有特色的一句惊呼,是将威严、雄伟的“老天爷”,唤作尾音长且轻的惊呼:“老天妈耶,老天妈!”所以,在母性之地上,“天”也是母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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