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大招祸
2017-10-24臧建国
躬耕 2017年9期
臧建国
子
渠埂上,生长着一棵树,一棵泡桐。树干长到三米来高,发了杈,再不见长,一年一年,渐显龙钟。树干却不直,下身两米高的地方,歪扭向一边,败了材。树干上,还有两个大疤,外皮合不拢,绽出寸把深的肌理,虫蚁在皮层里繁殖。好的皮层上面,也是伤痕累累,有的地方,刻着莫名的图案,有的如楔形的字。
擎开的树冠,先是三个分杈,既粗且壮。两枝沿着渠埂的走向铺开,一枝向上,略略地朝着东南的方向倾斜。其他,叠生着大小的分枝,密叶簇展开来,一派葱茏。有喜鹊、麻雀做窝,吱吱喳喳叫闹。
田埂,过去是生产队的灌渠。地分到户,灌渠迅即废弃,渐成一条小路。也只是去田地方便,平时,不大走人。
渠埂的南边,是楚家的田地;北边,是韩家的。地块也都平阔,土是黄砂壤,肥实,透气。大集体时,种的是水稻,渠道废了,只能种小麦、玉米。
两家的人,在田里劳作,累了,打一个招呼,一起到渠埂上歇息。男人抽抽烟,拍拍话。女人闲不住,扯一些青嫩的草,回家好喂猪羊,饲鸡鸭。或是捡一把柴,回家好烧饭。
这棵桐树,渐渐壮大,干活的人,在下面放上几块大点的石头,累了来坐,歇歇手脚。怕树大,枝叶荫了地,南北的两面,凡延出的长枝,都被两家的人,斩断了。
树慢慢地长,一年一年地长,向上长,向粗长,向东西两面延伸,有些畸形。但树就是树,只要有枝有叶,有鸟栖息,就显风致。
树在长大。老一辈的人,熬不过树。楚家的老汉老婆子,韩家的老头老太太,一一在唢呐的吹送里,回归大自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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