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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农

2017-10-23杨万米

人民周刊 2017年17期

杨万米

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一片花园,三不五时地除除草,施点肥,浇浇水,笑看花开花落,一辈子在不经意间就过去了。

花农是朋友的朋友,头一次到我家来,看着我满院盛开的月季和玫瑰,说了一句,我家有一盆“大马”,下回你去剪一枝来。这就把我勾搭上了。

下回很快就到了。花农没骗我,看着那粉色的花瓣,细长的花托,以及微微颤动的绒毛,我一眼就认出正是我遍寻网店都买不到的大马士革玫瑰,那浓郁的香气完全不是寻常的平阴玫瑰能比得上的。他剪下一截嫩枝给我,说春天好插,埋土里不用管。我才不信呢,我回家后小心地去掉下面几片叶子,把它插在装满水的瓷瓶里,还在瓶口盖上泡沫遮光,只露出几片叶子呼吸。如此精心照料,过了两个月,它竟然还是仙去了。所幸花农没再问过我,省去了我的尴尬。

花农不姓花,也不是真的花农。他姓乔,花农是朋友们对他的爱称。我对这个称号一直很不服气,因为我种的花比他多,即使不算上那些被我种死了的花,我的花还是比他多。当然,花农的花比我种得好,但这不赖我。第一,他比我大了20岁,吃的盐比我吃的糖还多;第二,他家的院子阳光比我家的好,虽然每到下午能晒死人,但他家的花就是傲娇地绽放在烈日下,简直要气死我。然而大家都不听我解释,他们拒绝叫我花农,他们叫我花痴。我不会答应的,这是一个贬义词,既不像花花公子那样令人背地里艳羡,也不像采花大盗那样随时可以故作悔恨地回忆年轻时的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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