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草去
2017-10-20孙陈建
少年文艺 2017年10期
孙陈建
过了中秋节,田野上的绿色慢慢地、慢慢地转变成淡黄色,继而是黄褐色。无论是一年生草本植物,还是多年生落叶乔木,枝叶都一天天地枯萎老去,行将结束一年的使命,完成季节的更替,在秋风中落入泥土,只剩下躯干兀立,人们口中转而称之为“棉花秆,江柴棒,芦苇秆……”它们渐渐了无生息,似乎在等待一场火来送别。
在苏中乡下,上了岁数的老人,是舍不得将这些枯枝死草付之一炬的。在他们眼中,这些枯死的草啊,是可以让全家生火做饭、吃饱喝暖的煤炭,是灶膛里的旺火,是蒸笼里的热气,是饭桌上的香味,宝贵着使用呢,可以用上大半年!
我的父亲就是这样一个视草如金的人。
在我的记忆里,他天不亮就起来生火煮粥,匆匆吃好,就带上装好米的铝制盒去砖窑上工,天漆黑了才回家。在农村批量翻建楼房的上世纪90年代,红砖青瓦供不应求,他常常要加班到深更半夜才回。
到了夏秋农忙时节,他就起得更早了,晚上下班回来还要到地里接着干活,他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老牛夜以继日地干着,从没听到他有半句牢骚话,对我们一直是笑容满面,不说一句重话。
在玉米大豆进仓、稻谷进场的时候,秋收也就接近尾声了。农人们大都会稍稍喘口气,但父亲是不会给自己歇口气的。只要是下班回来不算晚,扒拉几口剩饭剩菜,就赶紧趁着月色出门,母亲问他干什么去,他应声回答:
“拾草去啊!”
“家里的稻草豆秆够用了,别劳这个心了。早点歇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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