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听风

每年除夕，是我们家的一个重要时刻，确切地说，是我妈的重要时刻。在辞旧迎新的交接点上，她在做好年夜饭后，便开始了忆苦思甜的故事之旅。数年来，妈妈的故事，开头各不相同，有时候从她妈妈年轻时说起，有时候从她小时候说起，有时候从我们小时说起。无论故事以什么时代开始，重点总会落到她养育哥哥、姐姐和我的岁月上。在这些重点段落中，有几句话，是妈妈每次必讲的，我和哥哥姐姐称之为“妈妈的金句”。

穷人生了富贵命

哥哥、姐姐和我在小时候，各有怪癖。

虽然哥哥是一个男孩子，但他从来不吃面条，不吃上一顿留下的剩菜剩饭。出生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我们，要想每一顿都吃上新鲜可口的饭菜，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姐姐小时候生性固执，在她读一年级的时候，有一回老师布置作业写数字“3”，她怎么也不会写。妈妈主动帮她写了一页，她依然一边哭一边努力去尝试，整整一个晚上，一个六岁的小姑娘终于写出一页“3”。

我儿时的怪癖是无论吃什么菜，只要是带皮的，我都一点点地把皮剥了再吃。姐姐说是因为我的名字中有一个“娇”字，这个字代表娇惯。

妈妈把这几个让她头痛的毛病总结了一句话：“穷人生了富贵命。”妈妈讲到，她曾想过把我们的这些“坏毛病”都一一“废除”，却又自动地放弃了。慢慢地，她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尽管在小时候，我们那样的生活习惯看起来是不好的，但也代表我们总是坚持着自己想要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