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有群石头变的羊
2017-10-18刘亚荣
鹿鸣 2017年9期
刘亚荣
太阳走了,不平静的天空依旧留在潴龙河里,渡船映在水面,构成一个长长的暗影。落日的余晖中,河水缓缓流着,满是波纹的沙滩印满了羊蹄印。
姥爷和他的羊成为暮色中最生动的剪影——四只羊像四朵白云,按下光亮的蹄靴,低下头在河边饮水,不时会抬起头看看它们的主人。而此时的姥爷却忘了一切似的,拄着装满青草的筐,手拿一把镰刀,背影留给了落山的太阳,像极了一幅生动的印象派画作。这个场景无数次在脑海翻腾,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一个梦境。下意识里,总觉得自己就是姥爷放牧的一只小羊羔。
姥爷家在一个只有四户人家的东西向小胡同里。进大门,是一个砖垒的影壁,下面为实垛,一人高处留了几个城墙垛一样的花眼,一个不足四间房宽的院子。转过影壁,就能看到一个屋门,左首紧贴窗户是一个敞口的羊圈,右首是一棵每到冬季就“失踪”的黄石榴。院子靠西临院墙边还有两棵孪生兄弟一样的大桑树,靠东头还有一棵苹果树。这般有生机的小院子,在我们村可以说独一份儿。我甚至记得院子里栽种过一棵松树和秦椒枣树(我们这地方,辣椒不叫辣椒,叫秦椒),它们都来自西面的太行山中,这棵枣树结着秦椒一样的枣,但都没活多久,也许是水土不服吧。这个小院子,是姥爷多年来燕子衔泥一样垒就的,虽然没有什么建筑美学的意义,但却是我的“安乐窝”,更是我生命血脉的发端。
灰砖房,墙缝里露着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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