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双手工鞋(外1章)
2017-10-17冯耀民
当代教育 2017年3期
冯耀民
“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九月的雨,一次比一次寒凉,黄昏,我回家,蟋蟀已躲到一楼的楼道里。我的心一颤:天,的确凉了。蟋蟀夜夜低唱,我的思绪不由得飘荡在故乡的门楣前。
蟋蟀来到廊檐下,秋凉就加重。母亲连夜找出我们的外套,叮嘱我们早上上学天气凉,要穿上褂子,不要弄感冒了;叮嘱我们不要吃寒凉的东西,在学校吃馍馍一定要加热,喝点热水;叮嘱我们不要再去河边洗脚,玩水……母亲也更加忙碌,白天要做农活,晚上要给我们缝补棉衣,做棉鞋。我们长得快,一年一个样,母亲每年都要缝制。那时贫寒的家里,全凭母亲一双灵巧的手。一件棉袄,哥哥穿不得了,母亲把它洗干净,晒干后用棒槌拍打松软,然后用新布包好磨坏的领口、袖口、下边的衣边,给我穿,或者弟弟穿。父亲穿旧的单衣,母亲改小给哥哥穿;做新衣剩下的碎布,用来给我们做鞋面,还把布片缝拼起来,给我们做“百家衣”马甲。记忆中,母亲做的衣服最好看,一直到我考到城里读书都还穿母亲做的外套,犹记母亲做的类似现在的短靴的棉花棉布棉鞋。
记得我到城里读书,临走前几天母亲给我收拾用品和衣物,母亲一边清点,一边说:“现在把秋天的衣服带起,冬天的我给你寄来。”我还特意对母亲说,城里暖和,不用穿棉鞋,不要给我做棉鞋了。可是,母亲没有这么认为,冬季到来,还没有下第一场雪,我就收到家里的包裹,那是一个包得严实的纸盒,我疑惑着母亲寄的是什么,急忙打开,是一双崭新的红色灯芯绒棉鞋,“千层底”,半高的鞋帮,厚实的棉花,把手伸进去,暖和的感觉,真不想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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