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爱
2017-10-13陶佳成
参花(上) 2017年10期
关键词:陪伴
陶佳成
“亲爱的小孩,今天有没有哭……”响亮的铃声把汤药罐从睡梦中唤醒,他有些不情愿地将那部键盘已分辨不清任何字符的古董手机放在耳边,仍然眯缝着眼,似乎还继续着他的好梦。
“爸爸,是爸爸吗?”话筒那头,是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汤药罐一个激灵,仿佛所有的细胞都顿时清醒,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佝偻的身子微微打顫。
“喂,您说话呀。请问您是……您姓汤,叫汤耀关吗?”
“是的,是的,你是……你是二毛吗?”
“我应该就是您要找的人,我在‘宝贝回家网站看到您发布的寻亲信息了,我发现我符合您要找的孩子的特征,我们明天见个面,互相确认一下好吗?”
“要的要的,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衡阳……”
“你还好吧,这个……那个……”汤药罐有点语无伦次。窗外已下了连日的雨,而此刻,他分明看到了斑斓的阳光。
那头的年轻人说,明天在县火车站的出站口等他,到时候他会穿一件红色T恤。
不知道聊了多久,挂断电话的那一刻,他破天荒地亲了亲身边一直陪伴他的老黄狗,然后领着它,颤巍巍地来到老伴儿的坟前,“慧珍啊,咱的儿子就要回家了,你可以瞑目了……”
汤药罐老泪纵横,思绪飞回了二十年前。
那是一个深秋的下午,他瞒着慧珍,以看火车为名,将两岁半的二毛骗到了火车站,然后借口去找厕所,把二毛放在了熙熙攘攘的车站广场。半个小时后,他仍然能远远地看到二毛在广场上无助地哭号,瘦弱的身子在寒风中漫无目的地奔跑。他也曾犹豫,垂泪,可一想到近乎天文数字的超生罚款,那句涂在自家山墙上“宁可血流成河,不可超生一个”的口号,那村支书和计生专干凶狠的眼神,还有慧珍久治不愈的血痨……他摇了摇头,擤了一把鼻涕,咬咬牙,“会有好心人收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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