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雨瞳

这一场整容记，要从十年前说起。

那时的武汉小姐面若满月，微波荡漾的东湖、汤逊湖是她脉脉含情的双眸，泛着涟漪的南湖、月湖是她微笑时醉人的酒窝，逶迤的长江、汉水是她嘴角上扬时的弧线，婀娜的排排垂柳是她长及腰际的秀发。鸟语林里百鸟朝凤似的叽喳婉转是她欢快时咯咯的笑声，淅淅沥沥敲打行人雨伞的细语是她甜蜜睡梦中的呓语，大街上深巷里或急促或悠扬的自行车铃声是她随意哼唱的小曲儿。这时的武汉小姐呀，娴静、俏丽、活泼，洋溢着自然的青春魅力，是隔壁湖南小哥的梦中情人。

不知什么时候，武汉小姐渐渐发现，身边一圈子人都慢慢变了：北京大伯不喜欢别人在他名字前加个“老”，于是他加快了自己行动的步伐，也学年轻人，穿着大裤衩，叼着烟，开着豪车在大街上呼啸而过，全然不顾呛人的烟圈和尾气会变成雾霾遮蔽天空。上海名媛也不甘寂寞，扩大了她的交际圈，高楼华厦，灯红酒绿，是她翠花旗袍上惹眼的装饰。武汉小姐动摇了：我是不是太土气了？我要不要也化个妆整个容？

于是，武汉小姐的脸上敷满了泛着荧光的厚厚粉底，堵塞了她原本透着自然香气的毛孔；劣质的胭脂红遮盖了她原本俏皮个性的小雀斑——就像千百湖泊绿地刹那间被填为平地。她修去了透着万千绿意如烟如黛的新月眉。那被各种豪车堵得密密麻麻的街道，就是她由韩国顶级整形大师纹就的、据说很时尚很大气很英武的立刀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