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有惊人的美学传统
2017-09-12蒋勋
党员文摘 2017年8期
蒋勋
美绝对不是附庸风雅的东西,不是听听音乐、看看画就好了。美是跟生命最深处的碰撞。
我觉得味觉与伦理学有很大关系。以前在同事之间,我最不喜欢讲话酸酸的那种人。看别人业绩好一点儿,得个年终奖,讲话就酸酸的。后来我发现酸其实没有那么不好,酸表示他对人生有渴望;苦也不是绝对不好,苦是人生必经的一个过程。享尽人间繁华的曹雪芹也曾经历被抄家的痛苦,可是这个苦味帮他完成了那么伟大的文学作品。
因此,各种味觉之间要有一个平衡,有一种配置。我们在品尝食物的同时也学着品味文化。你会发现年轻的文化甜一定多——美国的食物、美国的点心比法国的甜好几倍,让人受不了。因为它的文化短,它还没有太多受伤的感觉,它的文化里没有太多沧桑感,所以甜。法国的文化很丰富,法国人习惯在正餐中喝一点点红酒,以此来训练自己味觉上的复杂度。
记得当年我写毕业论文时,心里很紧张,觉得论文写不完好像对家里没有交代一样。我跑去请教一位教授,他跟我扯东扯西,问我某处的咖啡喝过没,某处的红酒喝过没,“唉,你来法国这么久了,吃没吃我们的乳酪?”我说,吃了啊。他说,你吃的哪种?我心想,这跟论文有什么关系。我说我吃的是包装袋上牛在笑的那种。他说那都是小孩子吃的,你要吃上面有绿霉、臭得不得了的那种,然后补了一句,一个民族不够老,不会懂得吃臭。
我到现在都感谢这句话!我相信很多年轻朋友也许无法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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