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素食主义者的陈述
2017-09-09曹文生
延安文学 2017年5期
曹文生
菠 菜
入冬,天地空了。
白菜入窖,萝卜埋于土下,在豫东平原,也许只有菠菜,有傲骨些。一丛丛,站在北风里。
苏轼云:北方苦寒今未已,雪底菠菱如铁甲。这个四川男人,一定不适应北方的寒。或许,一场雪,只剩下菠菜,念叨着手中杯。
或许,菠菜是一种与人心靠得最近的蔬菜,春天有它,秋天有它,冬天也有它。春嫩冬绿,用来形容它,最恰当不过了。
入冬,摘一把菠菜,切一块豆腐,一起炖着,这汤,是天地间最素的汤,白似玉,绿如翡翠。
有人说,菠菜豆腐汤,有一颗干净的心,我相信,在中原,无肉不欢,唯有菠菜豆腐汤,在锅里念佛。
母亲常对我说,菠菜性格恬淡、温和,如一老人。给菜分性格,我是第一次见,母亲常这样给我们说。也许,生活到了一定境界,便能与草木对话了,只是我远在草木之外。
很多人,似乎没有真正打量过菠菜,它的根圆锥状,带红色,叶如戟。这叶子,有英雄气,让我想起三国的吕布,唐朝的薛仁贵,一柄方天画戟,立于当世。
据《唐要会》记载,菠菜是唐太宗贞观二十一年,尼泊尔国王那拉提波作为贡品传入中国的。
这菠菜,是富贵命,或许在盛唐,吃菠菜、喝清酒的人,都是豪门。
后天,它流入百姓家。
中原,是種菠菜的大户。
有时候,母亲一边做饭,一边让我猜谜语,母亲虽然是文盲,可肚子里全是乡下的趣事,“红嘴绿鹦鹉”,一出口,把我难住了。
红与绿,似乎是一条主线。
可是,我猜不透,一个人,猜不透这个谜语,也就猜不透了生活。母亲一边摘着菠菜,一边偷笑,我似乎顿悟,这菠菜,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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