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世华

31岁时，我成为某名牌裤袜的总经销商。

刚开始，公司只有4个人，我挂名经理，小妹英华当会计，另有司机和小弟各一人。我们每天要给八家中盘商铺货：中盘商没有门面，其仓库多设在二三楼，有的甚至设在四楼，而且没有电梯。扛着货上四楼非常辛苦，幸亏每箱裤袜不是很重。因为人手不够，我这个经理一样要扛货上楼。

为了提高业绩，如果中盘商订20箱货，我们送货时就硬塞24箱，通常会当场被退回2箱，所以，即使这样也可以提高10%的业绩。

由于每次都要演这种戏码，大家都习以为常了。但是有一次，一家在四楼的中盘商换了仓管员，新来的F君连多一箱都不肯收。我认为这样回去后不好交代，因此很坚持地再塞给他。F君很生气，打开窗子就把那一箱货往楼下丢。

我赶紧奔下去，把那箱货又扛回四楼。不料他还是不顾我的拜托，再次把货丢了下去。这一次，箱子破了，我赶紧到车上拿起一箱新的再往上冲。货刚送进去，他又拿起箱子，第三次往楼下丢。

我含淚冲回一楼，百感交集地站在箱子旁，感叹自己好不容易读完大学，竟然做这种糟蹋自尊的工作，犹豫着还要不要再上去。

当时，我在自尊心和使命感之间徘徊，不知怎么办才好，最后使命感获胜，我扛着货第四次冲上四楼。我把货再交出去时，F君看了我一阵，然后摇摇头，把签收单交给我，我说声“谢谢”就下楼了。

后来我们混熟了。有一天，F君问我：“假如那一天，我第四次把货丢下去，你还会上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