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隐士舅舅
2017-09-01卡尔
三联生活周刊 2017年36期
卡尔
只因大学时读了梭罗的《瓦尔登湖》,舅舅便下决心要去隐居。家人原本指望他光宗耀祖,没想到他居然要做隐士。不管家人如何劝他,舅舅执意要去距离小镇几十公里外的湖边生活,自己动手劈柴搭起林间小屋,开垦荒地种起粮食、蔬菜和花草。转眼20年过去,舅舅依然践行着他的自然主义、素食主义和独身主义原则。
我小时候常去舅舅那里玩。舅舅为他心爱的花草搭了间花房,春夏秋冬,每个季节都是色彩斑斓,就像个微型植物园。舅舅对花草有种近乎痴狂的迷恋,视若珍宝。有次我不小心踩坏了舅舅的蝴蝶兰,他心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把我狠狠地批评一顿。我说:“不就一朵花吗?难道花比人还珍贵?回头赔给你。”舅舅说:“这不是赔不赔的问题。我养这么多天,都有感情了,就这样让你踩坏了,能不心疼吗?”我当时根本不理解,觉得舅舅在小题大做。直到后来我养了盆水仙,不知何故突然死了,那种感觉如同亲人离去,阴阳相隔,这才领悟到舅舅所说的“人与花之间的感情”。
舅舅从未打算出售自己种的花草,哪怕有人愿意出高价购买。舅舅说:“这些人根本不懂珍惜,他们买花草只不过是满足自己的私欲。一旦目的达到,就会随意丢弃,就像扔掉废物一样。”我觉得舅舅太较真儿,别人怎么样是他们的事,我们也管不了。舅舅语重心长地说:“别人怎么样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但我要对自己种的每朵花每棵草负责。一粒种子从黑暗出发,在光明中成形绽放,只为摆脱禁锢于地的命运,闯入一个蓬勃向上、富有活力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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