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巾
2017-08-25岳兵
东方女性 2017年8期
岳兵
我20岁那年,76岁的奶奶出了一趟远门,去省城找她的娘家侄女。两天后,奶奶满面红光地回来了,很是兴奋,手中拎着一包什么东西。我笑,问她:“奶奶,您捡到宝贝了?那么高兴!”奶奶笑:“是呀,等一下告诉你是什么。”
晚上,奶奶把我喊到她房间,在灯下打开她那包宝贝——不过一堆毛巾,并非什么稀罕物。
奶奶看着我,两眼放光,说:“你摸摸。”我摸了摸,特别软。她又打开来给我看,不长不短、不大不小的一块,长方形。我说:“是很软,可您这毛巾不好用,洗脸有点窄,洗澡有点短。”
奶奶拍拍我的肩:“不洗脸,也不洗澡,有大用处。”
“有什么用呀?”
奶奶附到我的耳边神秘地说:“做尿布呢!”
“做尿布?给谁呀?”
“给你儿子呀!”
“我儿子?”我忍不住“噗嗤”笑了起来。我才20岁,还要多少年才有儿子呀。
奶奶一条一条把毛巾收起来:“不管等多久,你总会有儿子的。爷爷在那边保佑你呢,以后我也会保佑你。”
原来,奶奶去省城找侄姑姑,是因为侄姑姑在毛巾厂工作,她央求侄姑姑帮她特意织了这些纯棉的大小适当的绝对环保的毛巾,以便给我将来的孩子做尿布。她说,她一定要送一件最亲密的礼物给重孙子。尿布,与孩子身上最隐秘的部位接触,她觉得最亲密了。她希望通过这种亲密来表达她最隆重的爱。
可是,对于这些毛巾,刚上大二的我丝毫不感兴趣,只觉得奶奶好玩。
那些毛巾,我渐渐淡忘了。
6年后,82岁的奶奶到了弥留之际,躺在病床上。她最后的遗言竟然是委托我妈替她保管好那些毛巾。她担心在给她办丧事时会用掉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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