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秀霞

一

早些年，在我老家安奎县城东侧不远的荒郊，有个很大的黄土坑，大家都叫它“东大坑”，因闹过黄鼠狼，迷过邻居家的新媳妇儿，又叫“黄皮子坑”。一般女人和小孩都很少到那里去。

东大坑是县城里住户常年取土形成的。在坑的正中间却有一处凸起的“孤岛”，孤岛上有几座荒草掩映的坟茔。挖土的人们自动绕开坟茔取土，给故去的人留下一座岛屿安居。由此推测，荒坟应早于大坑很多年。

不知是因为那几座荒坟的传说，还是因为邻居家很俊的新媳妇被黄皮子迷过，我对那个东大坑产生了好奇。

小时候听大人们说，这里原是民国时期妓院里窑姐儿们的坟地。坟茔因风雨的侵蚀，糟朽的棺木裸露出来，大都是薄皮棺材，有些寒酸。唯独靠东边的一座稍显高大的坟墓，裸露出一角画有五彩图案的棺木，远远看去格外惹眼。

在东大坑南面不远的地方，有几间土坯垒成的房子，那是乡下进城“拉脚”的车老板儿们歇脚打尖喂马的地方，妈妈叫它“车房子”。

小时候每次跟着妈妈去乡下走亲戚，都是到这里搭车捎脚。在这里看房子的老更夫是妈妈的远房亲戚，妈妈称呼他老叔。

老更夫姓郭，是一个很健谈的老光棍儿。老更夫的年纪大约六十多岁，我们背地里叫他老郭头儿。

老郭头儿长得慈眉善目，眼睛似乎总带着笑，大概是患有风湿病，有点罗圈腿儿，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不知道他是半路没了老伴儿，还是压根儿就没娶过老婆。

老郭头儿似乎有着一肚子的故事，每次在等车的时候，都能听到他在跟那些车老板儿们绘声绘色地讲着自己经历的和道听途说的奇闻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