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俊鸿

舌尖，总有一种味道消散不去，那是旧时光。

小时候，在青豆成熟的季节，便喜欢往灶台那儿钻，当一回烟火仙人座下的童子。家乡有烘熏豆的传统，在每年青豆收获的时节，总会精挑细选出最饱满的豆子，在灶台上慢慢烘烤。直至豆子熟而不焦，酥而不硬，农人或贮藏于罐内，或用布袋装好，放进土制的石灰窖中。待重要客人来访，呈上一杯熏豆茶，那是本地最高优待。

小时候不明事理，喜欢的是烘熏豆时的烟雾缭绕，喜欢看着隔壁婶婶粗糙却又十分灵活的手在豆里翻炒的画面。于是总会构成一幅十分诙谐的景象：烘豆的人认真严肃，而我蹲在地上，呆呆的，像是看呆了的木偶。我总是做第一个尝鲜的人，每次都是在熏豆刚刚出炉的时候，迫不及待地伸手抓一把，就算很烫很烫，也不肯放下，转而向小伙伴炫耀我是吃熏豆第一人。对着小伙伴，抓着满满的一手熏豆，一股脑儿，全都塞进嘴里，不顾是不是烫得舌头失了感觉，也不会仔细品尝那种味道，一切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是最厉害的人。

而当比赛吃熏豆落幕后，我的舌头麻木到一碰就痛，手心也红肿得厉害。心里默默地抱怨，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可当下一次熏豆出锅，又会重蹈覆辙，我依然着急尝鲜，又不记得好好地品味熏豆的味道了。

后来啊，小孩慢慢长大，不再执着于每次的第一，也不会蹲在灶台边呆愣愣地等待，更不会不管不顾地抓一把烫手的熏豆就往嘴里塞，而是选择慢慢地品尝每一粒熏豆带给味蕾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