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豆得豆
2017-08-14刘腊梅
农家参谋 2017年7期
刘腊梅
种豆得豆
刘腊梅

很多年前,农村的土地特别金贵,担负着农人的吃穿,作为辅食的豆子,自然占不了好地儿,只能在田埂或是田壁间寄生。豆苗的生长很随便,一把泥土,一撮草灰,以后便风餐露宿,自生自长。
母亲将早早预留好的颗粒完整的豆种挑选出来,父亲在草木灰里拌上肥料。田埂被重新砌了一层厚厚的土,田壁间的杂草早已锄尽,只等着一场小雨把泥土浇透,把空气洗尽。农人们可以吃饭前不洗手,但他们总是怀着庄重的态度去经营任何一场农事。
梯田一道一道地布局,父亲挑着拌好的草灰,母亲挎着拣好的豆种,从田埂的这头到那头,从梯田的底线到顶端,他们眼里,寸土寸金。父亲掘坑,锄头轻点,一步一坑,农人的眼睛就是最精准的测量工具;母亲埋种,种子不能下多了,怕养分不足,也不宜过少,豆苗稀疏影响收成,三至四颗为宜。她尖起五指,拈一撮草灰,抛出一道优美的弧,又带着一股内聚力轻轻砸下,刚好能覆盖豆种。母亲三五步之外也能准确地把草灰投进土坑里,用武术语言来说,该是“气沉丹田,力贯五指”。我不禁想到陶渊明的南山种豆,陶渊明是不善农事的,尽管“带月荷锄归”,但田里却是“草盛豆苗稀”。我戏想,大诗人要么忘记覆草灰,要么就是没有及时锄草,如此风雅的农事,不知道豆苗能回馈几分收成?母亲不会作诗,却能种好豆,这也许是母亲比陶渊明高明的地方吧?
在这之后,不用去管它,豆种在土里秘密地孕育,蓄积着破土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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