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摊儿
2017-08-11梁晓声
幸福 2017年20期
文/梁晓声
练摊儿
文/梁晓声

我练摊儿纯粹是因为熟悉我的朋友们断言,不管我卖什么,结果只能是亏。他们说我根本不善于讲价钱,而我认为我是善于讲价的,并且认为他们也太小瞧我了。我要向他们证明这一点,也要给自己争得另一种自信。
我没精力去倒卖什么。家里也没什么东西供我拿到市场上去卖。最终我的目光落在一捆捆杂志上,那都是各个编辑部赠寄的,厚的三元多一册,薄的也一元多。赠寄给我的刊物,我几乎全都翻阅过,否则我觉得起码对不住编辑部。我又很爱惜,因此看过后打捆时,仍是崭新的。一捆一捆地摞放着,我常为它们感到惋惜,觉得应有更多人翻阅它们。有时我到大学去,便捎上几捆分送给大学生们,见他们喜欢,我觉得高兴。或者分送给厂里的门卫、司机,他们倒也不拒绝接受。谁说没人读纯文学刊物?他们只不过不愿花钱买罢了。对于不必花钱的新杂志,人们总会想——不要白不要。要了,进而又会想——不看白不看。不管他们是在什么样一种不经心的情况之下看的,都是纯文学的一慰了……但是我从未想到拿它们去卖,至少那一天以前如此。
我家附近有早市,早市很热闹。我怕我的“货”和白菜、萝卜、蘑菇、豆腐、大饼、油条、瓜果之类摆在一起,缺乏起码的竞争力,便预先和“北影”“童影”的朋友们打了招呼,要求他们届时去为我捧场,营造些许购销气氛。我曾在电视讲座节目中,看过几眼片断,说是欲成功地销售什么,首先销售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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