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间事
2017-08-09章鲁涛
参花(上) 2017年8期
章鲁涛
一
五月间回乡下,在车厢里透过窗看矮山田野并院落农家,扎眼的是鲜红的石榴花大剌剌坠在枝头,何等的热切快意。《花镜》里说石榴花又叫作“丹若”,我想着一个“丹”字大约是形容其颜色,仔细念却真是好听。我回乡下为着两件事。瞧一瞧数月未见的外公,再祭一祭十年相隔的逝去的人。十年。曾经的一位语文老师说过一句,人生有几个十年?《世说新语》里桓温说“为琅琊时种柳,皆已十围”,隐约也有几分这样的喟叹。
二
本说是为祭拜故人,可惜把那墓却扫得狼狈而仓皇。我要偿愿,要心安理得,觉出天阴测测已在酿雨,仍央外公陪我同去。他竟都由着我。待出门时他瞄瞄天色,说怕是要落大雨。我早知不会顺意。待到外公取火燃香,滴滴点点俄而化作滂沱。外公弯身择摆祭物,我执伞立在坟头,望着一重重远山层峦叠嶂,雾纱雨帘里别一派的安然静寂。而雨像倾盆一样在我周遭化散,听着雨敲伞面声响,竟觉出几分悲壮。
三
大雨里执伞窜回家,外公走在我前面,拿路边枯枝替我一下下拍去灌木丛上的雨水。那动作有趣,叫我想起小时候看人唱戏,京剧里善斗的武生着战甲背上插着小旗,手上执马鞭缀满流苏,凭空挥舞便是骑马疾行。我平日做惯了文明态,许多年不曾攀过枝折过花,只是回来时见墓边山栀子平白清贵,香到不似山间所有,竟忍不住伸手去折了两枝,上头颤颤巍巍六七个花苞。拿清水洗净了,拣了瓶子仔细插在里头,在方桌上搁了,没一会儿工夫便是满室清香。……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