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那个飘
2017-08-09凯歌
延河·绿色文学 2017年7期
正是长河落雪千里冰封的时候。
少爷和铁蛋趁雪停了套雀雀儿,一出门,石狮子旁躺着两个黑乎乎的人。
女娃子,尚有一息呼吸;老头儿,身体已经像老爷家大门仡佬里的那根顶门棍。
老爷让人将女娃放在炕头,舀两瓷盆雪回来,烧沸,取来一些艾叶子反复擦拭身体。三天后,能吃能喝;一个月后,冻疮痊愈。
留下来吧。少爷哀求。
留下来吧。铁蛋可怜巴巴地望着老爷。
老爷抽完一锅儿水烟,续上,再抽,再续,一圈赶着一圈。烟晕在空气中氤氲着,摇摆个不停。
那就留下来吧。
少爷和铁蛋一阵欢呼,惊得院落里觅食的雀雀儿呼啦飞上了天。
这女娃娃就叫雪儿吧。老爷说。
雪儿?雪儿就雪儿。
一起玩过家家。
少爷是郎,雪儿是媳。铁蛋做司仪。
铁蛋喊,一拜天地——二拜高堂——送入洞房!
少爷和雪儿手牵手,嘻嘻哈哈,蹦蹦跳跳进了窑洞,却一转身关了门,急得铁蛋直跺脚:不要我了!
有人瞅着三个小人儿玩得有板有眼,有模有样,说,老爷敢情是给少爷捡了一个媳妇呀。老爷笑,略带咳嗽的身子抖上几抖。
少爺去省城读书,一去便是五年;又去北平读大学,又是三年。
雪儿做了好多花花绿绿的鞋垫,有牡丹,有茉莉,有牵牛花……还有一对对的鸳鸯鸟。
几年里,有无数对这样的鸟儿从黄河岸边起飞,飞到省城,飞到北平;从春飞到冬,又从冬飞回春。
铁蛋说,给我也做一双吧。雪儿就给铁蛋做了好些。铁蛋说,我要花鸟鸟的!雪儿把脸一沉,不行。
铁蛋也不生气,只笑。铁蛋知道,雪儿才不会真生气,即使生了气,也会比五月天崖畔上的山丹丹花好看。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