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
2017-08-09王瑢
上海文学 2017年8期
王瑢
四十年前的奶奶不曾想到,紫藤在南方随处可见,开花一如紫云。徐艺长大回到上海,春天特意去中山公园看紫藤,长时间凝望那些紫藤花,眼前浮现奶奶的面孔。眼前的花朵,常让徐艺感动,美得细细碎碎,仿佛奶奶在耳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唠叨。
爸爸究竟去哪儿了呢?有次吃晚饭,徐艺试探着问。话未落音,妈妈立刻就炸了,隔墙有耳,祸发齿牙,读再多书有啥用,啊?妈妈说这话时,头往前伸。她夹着一筷子雪里红,送到嘴边又停住,“啪”地一声甩出去,瞪着一双麻黄黄眼睛。若细细去看,能看出她曾经很漂亮。徐艺只觉耳边嗡嗡嗡嗡响,妈妈吃一口,停一停,鼻子里哼一下,筷子头点在桌子上说,怎么不吃饭?等人喂你吗?徐艺不敢抬头看,手里的小勺哆嗦起来,觉得胸口有一只小兔,扑通扑通。那一年,徐艺还不满六岁。
妈妈的脾气越来越糟糕,甚至变得有些怪,人家跟她闲聊,稍没注意,不知道哪句话分寸没有把握好,面孔就一耷拉。时间一长,别人远远看见她,立刻黄花鱼溜边走,能躲则躲。妈妈本来不善言辞,最近越发悒悒不乐,从早到晚没有一句话,看都不看徐藝一下。大多数时候,她坐在窗子边发呆,望着院里那棵老槐树,可以看一整天。正值春夏之交,老槐树枝繁叶茂,幽香四散,太原沿街小贩,叫卖香椿的季节。一场秋雨一场风,老槐树很快便花败叶落,天气眼瞅着就冷下来。
不记得从哪一天起,妈妈开始在家里挖地道。镐头铁锹齐上阵,邻居们竟然毫无觉察。……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