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弭之痛(组诗)
2017-08-04张远伦
北方文学·上旬 2017年10期
张远伦
开 先
极寒来的时候
我总是想到姆
她的空空的口腔里牙齿全掉了
会漏风的
在大风大雪的那几年,和今年
世间唯有姆,是我的生死之交
父亲都不是
他是我的风雪之交
教会我,围着炉子喝烈酒
抡着斧头上山。他教会我
这柄铁器的发音:开山
它就躺在姆的火塘边
用来劈开柴火
钝了。父亲那样,懒了
一块老铁
被发音不准的姆挪来挪去
有时候还叫一声:开先
老代摆的除夕夜
他在长长的兰草沟峡谷里,只打一个电话
细微的水声中
蹿起怪异的男高音。尖厉得像是电站大坝上的铁钩子
整整一个除夕夜
他只打一个电话,反反复复地说三十的火十五的灯
今晚上你们只要把小代摆诓好就行了
我就不回来,我就不回来了,我就不回来了
我回来你们全都不见人影
这个材料仓库的保卫老代摆
抱着这条峡谷就像抱着野生的家当
这个老鳏夫代摆,打一个假电话像是真的一样
模 拟
阳光让草原上的众多事物
模拟了自己的形状
草的影子模拟了剑
握住草茎的手,模拟了剑柄
老松的影子模拟了松动的庙宇
它的枯枝模拟了庙宇上的飞檐
然而,天空没有影子
蔚蓝无从模拟
云朵在某一个时刻,没有影子
温柔无从模拟
寄生的苔藓没有影子
时光无从模拟
我的眼睛没有影子,浑浊无从模拟
我的泪水没有影子,忏悔无从模拟
阳光干不完天下所有事情
我也有不死的内心
表 情
白到透明,无迹可寻
她的表情注定不是水的本身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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