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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眼病的爸爸

2017-08-04雍措

北方文学 2017年4期

雍措

很多年之后,再次见到爸爸,是我到地里给樱桃修枝的时候。

爸爸消瘦得厉害,常年的风眼病已经让他不认识我了。他背着一个比他还要肥胖的花篮子背篓,头上依然戴着那顶军绿色的浅毛帽。那里是一个陡峭的跳水口,他佝偻着背,想从跳水口的下方爬上小路,因为这里是村子杂水的排水口,常年下来,堆砌的石头上生长出了许多苔藓。爸爸刚踩上去,又滑落下去,背上的空背篓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地晃动着,连续几次,军绿色的帽子歪斜了,他停了停,取下帽子,一头稀疏的白发顺顺溜溜地趴在头上,他用破旧的蓝布中山服衣袖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也许太累了,他站在那里,没有继续往上爬。他从衣袋里取出一张白色的手帕(说是白色,其实已经不算纯白了,皱巴巴的手帕上布满了黄色的斑痕),擦拭着眨巴的眼睛,擦完后,抬起头才看见我站在跳水口上方,一直跟他说着话。他用力地眨着眼睛,又用手帕擦拭着双眼,想看清楚我是谁。这一刻,我很激动,我希望爸爸能在擦拭完眼睛之后认出我,我一直对着他喊着:“爸爸,爸爸,我是黛妹儿呀!你不认识我了吗?”爸爸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把手帕揣进衣服包,抬头对我说:“你要到姑家去吗?朝那边直接穿過去就到了。”说完,他没有再爬跳水口,径直走到了他家的青菜地里,放下背篓,双膝跪在地上,割起猪草来。

那一刻,我的心酸透了,我知道,爸爸把我当成了问路人?他已认不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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