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苇

《红灯笼，黄灯笼》质朴而清淡，像记忆里风轻云淡的日子，没有激烈的冲突，没有盛宴，也没有浓墨重彩的妆容，然而它是我最钟爱的作品之一。写好之后，我一再读它，觉得它有了自己的时空。它已然离开我，成为它自己。

这是一个秋日的片段，女孩春分与男孩阿吉同龄，马上从五年级升六年级了。春分在江村小学念书；而阿吉，他上的是城里的实验小学。那日立秋，眼看暑假要结束，阿吉要回城，两人道别。

“再见了，明年见。”

是的，马上就要离开有彼此的日子了——可是啊，曾经的日子，已然永在那里。你，也有过这样的别离么？

吹在龙眼树叶上的东南风转变成西北风的时候，秋天就到了。

妈妈走到柜子边倒茶喝，顺手撕下一页日历纸：“日子好似龙船过，今日立秋了。”春分捧着碗，坐在树下吃晚饭。风吹乱了她的短头发，本来蓬松的头发看起来更像一个鸟窝。

龙眼树的每一片叶子，都像一只只眼睛，在悄悄地看着她。

“春分，春分，你暑假作业写完了吗？”

旁屋的窗口，探出阿吉的大脑袋。阿吉在江村度过了快乐的暑假，如今，眼看着暑假就要结束。

阿吉在莞城的实验小学上五年级；春分在江村小学，也上五年级。

春分抬起头，咧开嘴笑了：“我做完了，你呢？”

“我还没有，你借给我抄吧！”

从窗口里，飞出来一只纸飞机。它悠悠地飞呀飞，飞过龙眼树，飞过水边的芦苇，落到江水里，流走了。

“不借。你自己有手爪子，你又不是没长脑瓜子。”

春分左手捧着空饭碗，右手抓着筷子，走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