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外婆的澎湖湾”
2017-08-01贺虎林
黄河 2017年1期
一
如果问我这一生,对哪个地方最一往情深,我想该是我外婆的“澎湖湾”了。我所有的乡愁,几乎一多半在那里。我平生第一次踏上故乡的土地,就是投进它的怀抱。
那是1961年仲夏,我随小姨坐了两天汽车,一夜火车,从太行山的最南端,回到晉西北吕梁山中的故乡。那时的交通就这么落后,搁如今的话,也就六个小时的车程。当时小姨刚师范毕业,等着分配工作,便受外婆之命,赶到千里之外的晋城看望我们。她是我们家遭逢父亲冤狱之灾后,第二个去看望我们的亲人。第一位是大舅,在灾难降临的第一时间,即从北京赶过去。
然而小姨来了不久,就接到分配工作的通知,需要回去报到了,便将我顺便带回老家。当时带我回去,有两个原因:一是以慰藉姥姥姥爷的牵挂。爸爸成了“反革命”,被押在大牢里,我们母子五人,孤零零漂泊在异地他乡,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谁知道母子几个,每天是怎么恓惶地活着。那时又是三年困难时期,很多人都饿得要死,母子几个别都饿死在他乡吧。姨姨跟姥姥姥爷说,她到达我们家那天,母亲和我、二弟都去高炉渣坡上捡废铁去了,家里只剩下三弟和大妹妹。她进了大门,看见两个孩子趴在一个猪栅栏上,小手伸进圈里够吃猪食槽底下的烂菜渣,伤心得抱起来嚎啕大哭。那时我们早已被赶出钢厂家属院,借栖在附近农村一个养猪的院子里。这样的惨状,姥姥姥爷知道了,怎能不百般的牵挂揪心?可是又不能都来看我们,山高路途远,只好选我做代表,回去省省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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