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2017-07-26王保银
海外文摘·文学版 2017年6期
王保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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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下来命特苦,似那暮秋时节落地的苦楝树籽。我一岁半时,患小儿麻痹症,落下左下肢终身残疾;两岁时,父亲因一场病又失了命;五岁时,娘迫于生计,又另嫁他门。这样一波三折,我竟然成了一个残疾孤儿。街坊邻居们说:“这孩子命苦,哎,爹死了,娘嫁了,丢个苦孩没啥了。”也有人阴阳怪气地掐算说:“别看这小家伙命不好,命硬得很哩,生生把一个家撑散了。”
少年不识愁滋味,我又天生不信命运。人们把童年描绘得那么烂漫天真,爱和亲情那么无私博大,而我年少记忆的底片上,更多的却是酸涩苦愁和麻木无奈。
一个五六岁的农家小孩子,正需要母爱和亲情的呵护时,娘卻被无情的命运夺走了。娘走时,不忍扔下自己的心头肉,想带我过去,可奶奶想留下一道残根,在她痛失爱子又阻挡不住自己的儿媳离家而去的无奈情形之下,决意要把我留下来。
这样争来夺去,娘失掉了残缺骨肉,奶奶算是成全了一份心愿,只是这样的多舛命运和人生变故,把我害惨了。我恨娘,年少的心田里埋下了对娘深深的恨,这种情绪时常像火山一样,在心底爆发。
也难怪,在铺着稻草吱嘎乱响的破旧木床上,对着一豆残灯,奶奶给我灌输的是对娘的满腹怨恨,直到我睡了,她还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在跟着伯父下田玩耍的空闲,伯父也是满面忧伤、满含愤怨地给我谈起娘,就连族里的叔伯婶娘也添油加醋地数落娘的不是,但说过来倒过去都是一个话题,说是你娘不该走,守活寡也得守,你们家对她有多好,她好没良心啊,她是嫌你有病,也没啥熬头,好狠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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