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下载

艺海兰心 桃李芳华(五十四)

2017-07-18费米

北京纪事 2017年7期
关键词:院团舞美化妆

费米

2017年6月7日下午,國家艺术基金培训项目“中国戏曲传统化妆、服装技术人才培训”结业展示,在北京戏曲艺术职业学院(以下简称“北戏”)举行,国家艺术基金管理中心主任韩子勇、北京市文化局副巡视员马文等领导与北戏院长刘侗、党委书记刘宝华等领导共同观看了结业展演,并先后致辞。韩子勇及马文等领导对此次北戏的培训工作给予了高度肯定。韩主任强调:党中央、国务院非常重视戏曲的传承和发展,北戏的“中国戏曲传统化妆、服装技术培训”是戏曲人才培养不可或缺的急需项目。舞台上的角色之所以那么美,很大一部分来自化妆、服装的美的赋予。整个戏曲生态中不能没有化妆、服装。国家艺术基金人才资助项目有个紧缺急需,就是针对薄弱环节,要把它促一促才能改变整个戏曲生态环境,使它变得更有活力。将传统艺术的植被,京城文化的植被,生长得郁郁葱葱。

申办好项目,要下大力气

国家艺术基金2016年度艺术人才培养资助项目——“中国戏曲传统化妆、服装技术人才培训”开班仪式,于2017年4月10日上午在北京戏曲艺术职业学院综合教学楼阶梯教室举行。

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龚和德专题讲座

申报该项目的时间,要上溯到2014年了。回顾项目申报过程,北戏院长刘侗很有感慨。

“这个项目,我们从2014年就开始申报了,国家艺术基金没批。有人跟我开玩笑说:‘谁让你答辩的时候不去呢。那次答辩我确实没去,那年我们一共申报了两个项目,除这个班外,我们还申报了舞剧《夕照》,我去参加了答辩,做了很多的工作,事先也是做足了功课,经过艰难的争取,最后通过了。所以,就耽误了这个项目的答辩。去年再申报,我去参加答辩了,10分钟的时间,评委的第一个问题是:‘你们学院有舞美系,中国戏曲学院也有,你们跟他们有什么不同啊?我回答说:‘当然不同,中国戏曲学院的舞美系是培养舞美设计的,是创新、创作的人才;我们培养的是工匠,是技术型人才、服务型人才,这就是最大的不同。评委又问:‘你们有什么优势?我回答说:‘我们的优势,在于我们有一个全套的舞美工作的队伍,有全套的教学队伍。60年来,一直坚持以戏曲为主,教学人才齐备,服、化、道,盔箱,全都有。我们的老师全都在岗位上,有着舞美技师班的办学经验,这个班也是学历班,2014年正式招生,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所以我们有很大的优势。第三个问题,是对这个项目认识的陈述。我回答说,‘这个项目是国家急需的。我去过很多基层单位,无论是院校还是剧团,这方面的人才培养和储备上有着很大的欠缺。所以,这是一个迫在眉睫的项目。

瑞剑荣老师为学生演示越扮戏化妆

、项目顺利批下来了,接着要做的事情就是招生了。刘侗院长说:“我们在中国文化报上做了宣传,我们还是有些忧虑,怕招生招不上来。结果,没想到报名人数达到了140个,而我们这个班规定的学员人数只有20名。如何筛选,就成了问题了。我给招生定了一条原则——京津沪等文化资源充足的尽量往后排,优先考虑老少边穷地区的需求。说起来,我们这个班的要求还是很高的,属于提高班,而不是基础班,要求报名的人员是在岗的,要有从业经验。之所以设定这些条件,也是为基层院团考虑的,学员学成后就能为本单位挑起业务大梁了。”

刘侗院长有着长期在院团从事领导工作的经历,由此结识了很多院团的领导和朋友,知道北戏要办这样一个班,很多朋友就介绍自己的亲朋好友来报名,都被刘院长婉拒了,“一共才这么点经费,满打满算只能招20个学员,若是照顾这些关系,边远地区的人就甭想进这个班了。”所以,后来定下来的学员都来自西北的甘肃、陕西、宁夏,以及华北的内蒙古,西南的有四川、重庆、云南,东南的有福建,还有台湾的,最后还扩展到了香港。山东和东北也有,各个面都照顾到了。来自最基层的,恐怕要数海拉尔乌兰牧骑评剧队的一个学员了。

招满了20名学员后,还有很多人强烈要求参加这样的培训,后来北戏自己掏腰包,又招了4名学员。参加学员遴选的中国戏曲学院教授彭丁煌见到这个情景,很是感动,她对刘侗说,“刘院长,你们北戏这样做太好了,你也是太善良了。”为此刘侗也是有些感慨:“按理说,基层院团缺不缺人才,跟我个人没任何关系。这个班办下来,经费都花在了学生和授课老师身上了,北戏也没挣着钱,还贴了钱多招收了4名学员。但我们是教书育人传承技艺的,看到基层人才奇缺,我们也是着急,总想尽自己的力量,使这样的状况改变一点。这也是办这个班的初衷。”

张英俊老师在讲解戏曲服装的识别

正式开班授课,师资就是重要的一个环节。两个月的时间里要让这些学员学到东西,还要有很大的提高,教师非常重要。刘侗院长说,“我们当时坚持一点,就是要请全国最好的专家来讲这个课。我们请了造型大师艾淑云,服装大师彭丁煌。艾淑云是中国评剧院的国家一级造型师,是国内最著名的造型师了。彭丁煌教授近些年创作了200部戏的服装设计,她对传统戏的服装、改良型的服装都很精通,昆曲的《红楼梦》服装就是她设计的,获得了唯一的国际大奖。同时,我们还给学员们提供大量观摩和实操的机会,去中国评剧院、国家大剧院实地观摩,学习大师的手法。看一场戏,一张门票就300块钱。我们在授课时也让学员多练手、多实习,边学边干,提高得就快了。”

两个月时间很快就过去,学员也到了要结业的时候,项目面临审计和评估的阶段,如何将教学成果展示出来,成了刘侗院长要考虑的事情。他认为,让项目的主管领导参与、见证该项目中的一项活动,亲眼看到项目收获的成果,这对以后项目精神的发扬光大、为基层院团培养更多的人才,是再好不过的了。正好,之前他参加了在吉林的一个活动,遇见了国家艺术基金管理中心主任韩子勇,把项目的情况大致汇报了一下,引起了韩主任的兴趣,同意届时出席结业汇报展示活动。

6月7日下午,韩子勇主任和其他领导出席了在北戏举办的“中国戏曲传统化妆、服装技术人才培训”结业展示活动。进入会场看到陈列着的展板,韩主任非常惊喜,连连称赞。后来看了学员们的展演,他更是被震撼了,所以就有了那段热情洋溢的讲话。最后他还表示,这种国家紧缺的、急需的项目以后还要继续办,为基层培养人才的工作还要继续做。

精力都扑在了项目上

这个项目的具体落实,很自然地就落到了北戏舞美系身上,作为系主任,周亮觉出了这副担子的沉重。

模特展示,學员讲解

二三线城市的剧团里,传统戏曲舞美人员很多都是由演员转行过来的,基本没有经过专业的系统的学习和培训,都是自己摸索着干。周亮对记者介绍说:“我们这个专业要培养一个学生,至少要用3年时间,前面两年半是学基础知识,后面的半年就是实习了。而这次的培训时间只有两个月,我们也开设了11门课程。小剧团人手紧缺,一个人要管好几档子事,所以他们也愿意多学一点。宁夏学员说,‘老师,以后再办这样的班,能不能时间再长一点,课程开设得再多一点。这种心情我们是理解的,但贪多嚼不烂,我们既要保证学员能学到基本的舞美知识,又要留出时间来进行实习,11门课程是已经排得满满的了。这样,只要是努力了,就能在专业上有所提高。否则回去后还是那样,上不了手,那不是白学了吗?”

2014年,在举办技师班之前,舞美系做过一个市场调查,发现绝大部分舞美人员年龄偏大,很多已经50多岁,甚至是60多岁的。这部分人基本都是由演员退下来的,没有经过系统的专业学习。不是剧团不想招收年轻的专业人员,而是限于编制和资金,只能从现有的人员中选用一些。这就是一个矛盾。这一批学员相对很年轻,学习积极性很高,如何针对这个现状安排好教学,让他们学有所用,就摆在了周亮他们面前。系里组织教师们就课程的设置、课时的安排以及观摩和实操,进行全面而均衡的把握。平时要用3年时间学习的内容,现在要压缩在两个月里完成,其中如何精简、如何平衡,是没有现成教材可以用的,都得周亮他们自己琢磨出来,在教学实践中加以完善。

对于此次的教学内容安排,教学督导黄元培有自己的理解,他说:“这有点像是枣核形,一头是专家的讲课,一头是创作、创新,中间一大块是传统戏曲化妆、服装的讲解和实践。我们这个班既然是中国传统戏曲为主打的,学习传承就成了我们的主要内容。我们的学员都是年轻人,传承方面就显得尤其重要了。”

教学内容安排好了,剩下的就是教学运行了。黄元培说,他在这个项目中看到了一个可喜的现象,“一般的教学中总是存在课时安排的矛盾,你的课时安排多了,我的课时安排就少了,于是就有了意见。但在我们这个班里就不存在这样的问题,有的老师只给安排了6天的讲课,他也用心用力去教,没有丝毫的懈怠;一旦感觉一堂课没讲满,他还会利用晚自习的时间去给学员们讲。这种敬业的精神,是非常值得我们学习的。”

另外,黄老师感觉到,院里各级领导的重视也是项目顺利运作的重要保证。他说,这次从院长到主任,都体现出了很强的服务意识。“尤其是舞美系主任周亮,所有的精力都扑在了这个项目上。比如彭丁煌老师来了,讲课要用到PPT,周亮事先就给预备好了。有的课要用到道具,周亮也很快准备出来了。”其他的比如教务处主任安排教室,办公室主任安排学员的吃、住,各方面工作都做得及时、紧凑,项目得以顺利完成。

这期学员的素质,黄元培老师也是很满意的。“都是工作过一段时间的成年人了,知道自己要来干什么。高云,是中国戏曲学院毕业的本科生,这次也来参加学习了。她对我说:‘老师,我在大学时期是懵懵懂懂的,都不知道自己要学什么、干什么。到了剧团后,才知道自己缺什么,要补什么了。有一个河南来的孩子叫李丽丽,她在自己的朋友圈里写道,‘为了以后能过上云卷云舒的小日子,大家要努力学本事啊!学员们可是真的非常刻苦啊!学化妆的学员下午5点下课,吃完晚饭后都回教室自习,练习化妆,每天都是到半夜12点了才回酒店休息。”

有颗慈悲心,建立良好的师生关系

彭丁煌是中国戏曲学院的教授,服装设计大师,她对目前舞美人才的供需矛盾有着清醒的认识。“我们学院的学生毕业后,80%都留在了北京,个别到了地方院团的,一年里最多只有一两场演出,专业知识和技能很少用得上,所以几年后有人就改行搞行政了,有人就又跑到北京来了。所以,这个市场的供需矛盾也是很突出的。刘侗院长他们这个项目,能够解决一些这方面的矛盾。我也参加了招生的工作,刘院长定了这样一条原则:优先考虑老少边穷地区,优先考虑年纪大一些的。这一点,让我感觉刘院长有颗慈悲的心。一般办这样的班,都是优先考虑学历高的、年轻的,还真没见过刘院长这样招生的,他们是真的在为基层考虑,为那些长期在下面工作、又很少有机会能得到培训的人,提供一次很好的学习提高。”

领导与培训班老师、学员合影

彭教授认为,尽管在地域、年龄方面作了些倾斜,但这次学员的素质还是很高的,尤其是大家的学习积极性高涨。“从他们的眼神里,我能看到一种强烈的渴望,一种对学知识、掌握本领的强烈诉求。根据他们的实际情况以及课程安排,我就尽量给他们多讲些设计案例。我本科学的是舞台美术,毕业后在中国京剧院工作了20年,后来回学院教书教了10年,为200多部戏设计了服装,实践方面我还是有些体会的。”

彭教授说,两个月的学习时间虽短,但对这些人今后的提高和发展,也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通过这次学习,他们和我们这些老师建立了联系,使得以后在开阔眼界上、继续深造上,能得到老师们的帮助。他们学员之间也建立了很好的关系,以后互相间能多沟通、多帮助,共同提高。”

作为培训班的班主任,瑞剑荣老师对办学的事情体会更多一些。“学员是从基层院团上来的,很多学员是演员改行,虽然有一定的实践经验,但他们缺乏的是规范扮戏能力,因比我们的学习方式是老师课上先演示,学员观看,然后学生相互交流练习,老师逐一进行辅导,这种口传心授、手把手教学对于培养传统戏曲扮戏技能性人才是非常必要的”。

瑞剑荣老师说,在传承的基础上,也有个改进的问题。传统戏曲要继续传承和发扬光大,也需要与时俱进。现在很多院团都出品新编历史剧,而且很多都是作为参赛剧目,所以无论从舞美、灯光、服装、化妆等都要有符合当今戏曲舞美的元素,这就需要我们这一代戏曲化妆师的努力和开拓。我们在讲传统化妆的同时,也把这些当前戏曲化妆发展趋势和创新理念传授学员,使学员很受启发。

化妆班长罗映深有感触地说,我们的都是年轻化妆师,传统戏曲要吸引年轻人,无论从演员表演而且要在妆容上吸引他们,这样才能使戏曲传承下去。当然,最令她满意的,还是学员们的刻苦学习精神:不怕牺牲自己的脸,学员都是彼此间互相化妆,化得不好,洗了重新化。有的学生基础弱,实在是觉得麻烦人家有点不好意思了,就给自己化妆练习,一直化到满意为止。她说,来自台湾的王盈琪学员,不仅自己努力天天练习装面,还坚持每天写日记,甚至把课上老师装面演示的每步程序以及眼影的过渡颜色,都密密麻麻记录下来,也使我非常感动!瑞剑荣说,服装班有位学员,带着刚满月的孩子来上课。学院为了支持她学习,特意为她们单独订了房间,婆婆也一同倍伴帮助,这样她坚持学下来,而且取得了显著成绩。“我们化妆班还有位怀孕3个月的学员,觉得这次艺术基金培训机会难得,克服困难坚持学习,学习期间妊娠反应很大,经常恶心、呕吐,熟悉化妆的都知道,装面练习是很幸苦的,我每询问她的身体状况时,她总说,老师放心吧,我能坚持!”两个月培训和学员建立了深厚的情谊,分手时,学员们都很期待:瑞老师,我们下次再见!

從北戏采访出来,记者不禁又想起了韩子勇主任那番激情洋溢的讲话:“舞台上的角色之所以那么美,很大一部分来自化妆、服装的美的赋予。整个戏曲生态中不能没有化妆、服装。”戏曲舞台上的姹紫嫣红、名家名角儿的光彩亮丽,都离不开服、化、道那些看似不太起眼的人的辛勤劳作。就像刘侗院长说的那样:你就现在这个样子上台,你还是你,成不了戏中的角色;等你装扮得当,精精神神地往台上一站,嗬,顿时就赢得了满堂彩!

(编辑·宋国强)

feimi2002@sina.com

猜你喜欢

院团舞美化妆
2022年昆曲院团调查报告
蔡春山舞台美术作品选
1.2019世界集邮展览开闭幕式舞美效果图 2.武汉天地世界音乐节效果图
论张曼君导演的现代戏曲舞美观念
在空间中寻找戏曲的现代样式——专访上海京剧院舞美设计师徐鸣
给语言“化妆”
一种聚焦: 上海民营院团的现状与发展
化妆
国家优秀院团丑角专场演出暨丑角表演艺术学术研讨会综述
对国有文艺院团体制改革的几点思考